她太专注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斑鬣狗的呼吸在慢慢从平稳变得紊乱,尾巴则不安分地在身后来回扫动。
更没有注意到耳廓狐的身体蜷得更紧了,半晌后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此时,她的精神力掠过斑鬣狗精神图景深处,抽出一缕特别浓厚的黑雾。
斑鬣狗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趴在干草上。
她又分心,在耳廓狐的图景中,对准一处沉积已久的污渍开始清理。
耳廓狐后腿下意识一蹬,眼角泛起薄薄的水光。
她正在专注梳理,自然没有发现这两个家伙的变化。
斑鬣狗的身体泛起一层淡光,它的骨骼在变化,皮毛在褪去,露出平滑的肌肤。
它的爪子,或者说是手正从干草上抬起,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抬起了头,褐色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窝深邃,下颌线条硬朗,满脸潮红地仰躺在地上。
耳廓狐的身体也在发光,但更像是一个虚影,不像斑鬣狗那么凝实。
身体逐渐舒展,爪子变成了骨节分明的一双手,五官清冽,眉眼薄寡,充满了清冷少年感。
斑鬣狗坐在她左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一双大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耳廓狐坐在她右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他们都在看她,但容静此时正闭着眼睛,专注地清理精神图景,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
白狮是第一个看到帐篷里的变化的,它的鬃毛瞬间猛地炸开,本能地警觉起来。
湖蓝的瞳孔里同时映出两个一左一右坐在容静身侧的人形轮廓,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呼噜声。
花豹是第二个发现的,它死死盯着容静身侧那两道人影上,大尾巴悬在半空中,彻底不晃了。
平头哥的骨头从嘴里掉出来,砸在地上,却没有心思去捡。
黑犀牛和胡狼同时抬起头,冕雕收起翅膀,沉默地停在枝头,一动不动。
尼罗鳄趴在水塘边,黄绿色的竖瞳盯着帐篷的方向,有些不甘地刨了刨脚下的泥土。
下一秒,两个人型虚影消失了。
斑鬣狗的身体重新长出爪子、皮毛,耳廓狐也逐渐缩回小小的一团,像是个浅沙色毛线球。
白狮松了口气,鬃毛慢慢塌下来,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趴下。
其他哨兵们纷纷垂下眼眸,有的把目光移开,有的低头看着地面,有的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斑鬣狗慢慢睁开眼睛,耳朵还红着,似乎不确定刚才是梦还是真实。
它转过头,看向容静。
耳廓狐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容静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还有着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察觉到它们的不对劲,顿时有些不解。
“怎么了?是我的梳理有问题吗?”
斑鬣狗和耳廓狐同时摇头,动作出奇地整齐。
容静看着它们那副奇奇怪怪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说不上来。
但她确实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变好了,精神图景里的灰雾散了,那层薄薄的积尘也被清掉了。
她有些累,她揉了揉太阳穴:“那我先休息一下,一次两个深度梳理确实有点累。”
她说着,往干草堆里一躺,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
“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异样要告诉我。”
看斑鬣狗摇了摇头,耳廓狐也摇了摇头,容静这才放心。
“那就好。”
水牛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着,从斑鬣狗和耳廓狐身上亮起光的那一刻起,它的眼睛就没有眨过。
看到斑鬣狗变成人型,坐在容静左边,手指揽着她的肩膀,看到耳廓狐变成人型,坐在容静右边,离她那么近……
水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它只知道,它不喜欢那个棕褐色的家伙坐在“静静妈妈”旁边。
从第一次见面它就不喜欢他,它虽然不太聪明,但正因为如此,直觉更加敏锐。
它能感觉到,在场这么多哨兵中,“静静妈妈”最喜欢哪个不一定,但最信赖的一定是那只褐色的丑东西。
不仅如此,这个丑东西还经常用一种奇怪的、像是长辈看小孩的目光看它,那目光每次都让它浑身汗毛直立。
水牛越想越破防,干脆站起来,快步朝着容静走去。
它走到容静面前,低下头,把整颗大脑袋埋进她的怀里。
容静被它撞得往后一仰,差点翻进干草堆里,赶紧稳住身体低头看着它。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