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容静吃完黑塔送来的晚餐,攥着缪迎夏给她的新通行证,又去了底层。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水牛可能会因为虎虎突然消失而闹脾气,可能会撞门冲出来找她。
她甚至在口袋里备了一小块食堂的甜糕,打算用来当安抚工具。
可当她刷开感应门走进底层时,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水牛正安静地趴在她面前,垂着尾巴,塌着耳朵,听到她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委屈,就像一只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狗。
水牛走上前,低头轻轻蹭了蹭容静的腿,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想念。
容静蹲下来,摸了一把它的耳朵:“不生气?”
水牛用角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说只要你来了就好,容静的心瞬间软了半截。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宵禁时间已经到了。
“走吧,今晚带你去广场上遛遛。”
水牛闻言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蹄子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走到门口时,它又停住了,它有些踌躇,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
容静心头一软,它似乎是知道外面的人不喜欢它,排斥它,所以哪怕向往外界,也没有跑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容静等了几秒,看它依旧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最后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走廊里才转过身,朝它伸出手,邀请道。
“来。”
水牛抬起蹄子,试探地迈出了第一步。
它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跟着容静走过拐角,走过它从未踏足过的楼梯通道,直到走出大楼后才停下来,粗粗地喘了一口气。
广场上没有任何哨兵,现在是宵禁时间,除了巡逻队,不会有任何人在。
黑塔的广场很大,水牛站在广场中央,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天空。
它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蹭了一下容静的手背,像是在表达感激。
容静带着它在广场附近遛弯,指着座椅解释那是给人坐的,指着墙角的花盆说那是种花的。
水牛认真地听着,越走越开心,步伐越来越快,甚至还会停下来,低下头嗅嗅地面,像是在辨认方向。
容静看着有些心软,感觉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简直又像是在遛宠物,又像是在遛娃。
等熟悉了整个广场,水牛看起来也放松了很多,肌肉都不再那么紧绷了,容静笑了笑提议道。
“要跑一跑吗?”
水牛的眼睛亮了起来,但脸上又带着不确定和小心,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容静干脆把精神体放了出来,虎虎一落地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水牛愣了一瞬,随即追了上去。
它跑得很笨重,但速度并不慢,可能是因为这是它第一次这么放肆的奔跑,所以很享受这种感觉。
它追着虎虎跑了几圈,终于把虎虎按在了草地上,然后低下头,熟练地把脸埋进虎虎的肚皮里,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容静坐在长椅上,表情复杂地感受着精神体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耳根烧了起来。
虽然她以前知道精神体就是哨兵或者向导本人的化身,本质是一体的,但她从来没有这个意识。
直到这两天被这只水牛蹭多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不停地透过精神体传递过来,她才察觉到,她以前肆无忌惮地撸其他哨兵精神体的行为到底是多么过分。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撸哨兵的精神体了,太要命了。
感觉这个水牛越蹭越过分,容静皱眉,有些恼羞成怒地收回了精神体。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草地,水牛有些茫然失落,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站起来跑回到容静面前,用角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妈妈。”
容静还没完全平复心绪,身上还残留着被蹭的感觉。
听到这一声“妈妈”,她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心想得找时间改一下这家伙的认知,不能见谁都叫妈。
容静叹气,越想越觉得像在养孩子。
“跑够了?”容静笑着问。
水牛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压得她不禁往旁边歪了一下。
“重死了。”
容静拍了拍它的角,示意移开,但对方不为所动,又哼了一声,尾音轻轻往上扬,听着像是在笑。
等坐在地上玩闹了一会儿,看了会儿月亮,时候也差不多了,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容静牵着恋恋不舍的牛往回走,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