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对方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发声很艰难,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充满了试探。
容静愣住了,神情复杂,察觉到或许是她会错意了。
之前她以为对方喊妈妈,是在喊她,但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判断错了。
他只是在极度恍惚混乱时,本能地称呼让他感到安全的人为妈妈。
这个大家伙……
可能这辈子,只从母亲身上感受过善意和安全吧……所以才会对她喊妈妈。
因为感觉到了他的无助,她有些不忍心纠正他。
容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在这里。”
她放出精神力触手,原本以为他这次会再次发狂。
但意外地,他并没有。
他安静地趴在地上,像一只等待家长靠近的小兽,毫无防备地露出了最脆弱的自己。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孩子是不会反抗妈妈的。
她没有激进地探进他的精神图景。
她能感觉到这个门内的哨兵和其他的畸变哨兵不一样,他的疯狂不是后来被污染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
容静把精神力触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顺着往下抚摸,触碰到了一对巨大而弯曲的牛角。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顿了顿,是水牛,所以这是只……小牛?
好吧,也许大了点,一只大牛。
容静的精神力顺着牛的脊背一路往下,门内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僵硬。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舒服呼噜声,他睡着了。
容静收回精神力触手,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上台阶。
回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缪迎夏正站在那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少见的焦灼。
她看到容静完好无损地走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开口:“你是不是去了底层的牢房?”
容静一愣:“你怎么知道?”
缪迎夏叹了一声:“负责给萧烨送饭的哨兵发现地上多了食物,跟我报告,我调了监控,才发现是你。”
容静顿了一下:“那家伙叫萧烨?”
然后她又忽然意识到,她给他送了十天的饭,而那个负责给他送饭的哨兵直到今天才发现异常。
这说明他从来没有被人认真对待过……容静忽然有些为他鸣不平。
缪迎夏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
“都怪周元凯那家伙,把我的通行证给你用,却没有告诉你哪里能去哪里不能,我已经让他去领罚了。”
缪迎夏一想到容静这些日子接触到了那个危险的家伙,就胆战心惊。
“这次我真的要狠狠打他三十军棍。”
容静一听,赶紧解释:“其实是我乱跑,不用怪他。”
缪迎夏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是你的错,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犯了错,考虑不周,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容静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心里认定是自己连累了周元凯。
正准备开口求情的时候,缪迎夏忽然拿出一张新的通行证递过来:“我给你办了另一张通行证。”
容静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听懂了缪迎夏话里的暗示,她要收回那张旧的,让她不要再去底层了。
容静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旧通行证,如果是前两天,她觉得也没什么。
但今天,她想起离开时他在她的精神力触手抚摸下像孩子一样安然入睡的样子,手指在卡面上来回摩挲,有些舍不得。
缪迎夏看出她的犹豫,表情认真,声音中带着严肃:“容静,他会攻击你。”
容静说:“他没有,我去了十天,他很乖。”
缪迎夏半点不信容静的话,脸上的表情这次甚至带上了警惕。
她想起了那个被萧烨暂时伪装的温顺蒙了眼,最后打开了笼门,被顶成肉泥的哨兵。
容静是个如此珍贵的向导,她不可能拿容静去冒险。
想到这里,缪迎夏表情严肃了几分。
“你会受伤的,除了他的母亲萧冉,从没有人能靠近他。”
“曾经也有哨兵觉得他乖顺了,打开了笼门,最后被他杀死在了牢里,静静,他是个报复心很强的野兽,毫无感情可言,你不要相信他。”
容静看缪迎夏如此坚持,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沉默了一下,不舍地把旧通行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了缪迎夏的手心。
缪迎夏明显松了口气,急匆匆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容静坐在床边,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