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病号服,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容静感激地张了张嘴,嗓子沙哑。
“谢谢。”
缪迎夏不客气地笑了笑笑。
“你不用谢我,毕竟能从星际深渊出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看着容静,目光里有着敬佩和感慨。
这怕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从星际深渊活着出来的人吧?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容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是你救了我,不然我就要死在……”
缪迎夏打断了她。“不用感激我,毕竟这医疗费、出动飞船的费用,你还是得出。”
容静看着缪迎夏,缪迎夏也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发现对方没跟她开玩笑,容静感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缪迎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递给容静。
“这次我一共出动了两个舰队,三十艘飞船,八十个哨兵,再加上能量损耗、人工费、医疗费、伙食费……总数是一千三百万零三千星币,我给你抹个零,一千三百万就好。”
容静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账单,沉默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居然还是个穷光蛋。
身无分文,荷包里是零。
别说一千三百万,她连一千三都拿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缪迎夏,眼神诚恳。
“……请问黑塔有什么能赚钱的工作吗?”
缪迎夏的眼睛亮了亮,就像是终于等到容静问这句话了,表情瞬间和蔼可亲起来。
“我们黑塔对于向导一向优待,目前就缺高等级向导,我给你按最高规格的待遇,梳理一个哨兵,二十万星币。”
她再次拿起平板翻了一页,上面是早就计算好的数字。
“你只要梳理六十五个哨兵,就能还清了,等你还清债务,我就送你回草原。”
容静看着那行数字,又看着缪迎夏那张写满了“你快答应吧”的脸,她嘴角抽了抽。
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从她苏醒到现在,先打感情牌再算账,再用债务逼她打工,最后用回草原当诱饵。
但她没办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没钱,也确实需要回草原。
她叹了口气。“我考虑一下。”
缪迎夏毫不意外。“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容静换上了缪迎夏给她准备的便装,黑色长裤,白色衬衫,头发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访客。
她手腕上的那条蛇已经醒了,正盘在她手腕上打盹。
容静只能感慨,这家伙真是命硬,在深渊里被乱流伤成那样了,还没死。
缪迎夏带她穿过走廊,走出医院,外面是一个大型广场,站满了正在等待检查的哨兵。
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有着畸变的痕迹。
有的长着兽耳,有的拖着尾巴,有的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
几乎每一个哨兵的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全是被畸变折磨太久后留下的痛苦。
看着容静出来,原本嘈杂的大厅忽然沉默,他们看着容静,眼睛里带着期待和敬畏。
容静站在广场的中央,被看得有些紧张,为什么都盯着她看?
她的手腕上,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从衣袖下探出头,竖瞳冰冷地扫过那些哨兵,蛇信子不甘地吐了吐,又缩了回去。
“黑塔现有畸变哨兵四百三十七人,畸变度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最高的一位,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缪迎夏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哨兵们,用只有容静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自从白塔停止派遣向导以来,没有任何一位哨兵接受过精神梳理,他们的畸变度一直在上升,没有下降过。”
她转过头,看着容静,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请求。
“我在求你,容小姐,我不是在算计你,我只是……在祈求你,救救他们。”
就在此时,一个离得最近的哨兵走上前来了。
他很年轻,十几二十岁,脸蛋圆圆的,一脸的稚气,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头上长着一对很长的羚羊角,分不清品种,腿也变成了蹄子的形状,乍一看异常诡异。
辛策早就已经在直播里见过容静,见过她在草原上宛如女王,不放弃每一个畸变哨兵,哪怕是星盗都愿意拯救的样子。
辛策走到容静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他笨拙的抬起手又放下,想碰她,又不敢碰她。
最后干脆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低着头,像是在宣誓。
“黑塔欢迎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