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蹲在地上, 看着远处那棵金合欢树,树冠深处的那颗摄像头已经消失了。
她动了动耳朵,那种让她后背发凉的“被注视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容静松了口气,从紧绷的状态慢慢软了下来, 总算清静了, 不用时刻绷着了。
她转过头, 看向远处的营地。
斑鬣狗在干草堆旁边睡得正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花豹在树上,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月光下反着光。
冕雕落在一根枯枝上, 翅膀收拢,喙埋在羽毛里, 睡得正香……
容静用精神暗示给每一个哨兵都安排了美梦, 也不知道它们都梦到了什么。
她勾起嘴角, 翘着尾巴站起来, 又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正在做美梦的哨兵们。
容静站起身, 眯着眼睛面朝南边。
雪山的影子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她将爪垫按在地面上, 小心的用精神力开始向下延伸,穿过泥土,穿过碎石,穿过岩层, 一直探到地底深处。
果不其然,那片正在缓慢蠕动的、冰冷阴影还在, 如影随形。
容静将精神力缩了回来,彻底确认了,这东西在地底跟着她, 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蠢蠢欲动。
想到上次离开时,虫族女王仇恨而疯狂的声音,容静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又会以什么方式发作。
感受着来自地底的那片冰冷而阴沉,无论她去到哪里都在跟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精神力场,容静看向营地的方向。
不管怎么样,她得先离开这些哨兵,不能在未知的危险出现时连累它们。
容静没有犹豫,转身准备单独离开,结果刚迈开步子,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大脑袋就贴上了她的身后。
白狮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鬃毛糊了她一脸,容静被压得脖子一矮,差点栽倒。
她伸出爪子,一把推开白狮的大脑袋。“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要乖乖地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白狮歪了歪头,一脸困惑,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假的没听懂。
容静往后退了一步,白狮又迈了一步。
容静又退了一步,白狮再迈一步。
容静深吸一口气,这家伙,没有理智,无法沟通,只会死皮赖脸。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一脸无奈,她伸出爪子,在自己的头顶薅了一把虎毛递了过去。
她倒是半点不心疼,毕竟她热得天天脱毛,干草堆上到处都是她的毛,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你把这个带回去。”
她把那撮毛塞进白狮的鬃毛里:“这是信物,让它们不要来找我。”
白狮低下头,嗅了嗅那撮毛,鼻子皱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白狮动了动耳朵,满脸不情愿,容静嘴角抽了两下,不得不蹲下来,在白狮的鼻梁上亲了一口,诱哄道。
“听话,等我回来。”
白狮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它尾巴摇了一下,深邃的湖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虽然满脸不舍,但还是乖乖听话,没有跟上来。
太阳逐渐升起来,营地逐渐被阳光洒下了一层金色。
斑鬣狗的耳朵动了动,有些迷迷糊糊。
昨晚它梦到自己在和向导一起追兔子,它抓了好多的兔子,然后摆成了爱心形状送给了向导,向导特别激动,还抱了它。
斑鬣狗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它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它环顾四周,发现哨兵们都在,白狮正蹲在高坡上COS石狮子。
可是向导不在了……斑鬣狗的尾巴垂了下来。
白狮从高坡上走下来了,步伐沉重而缓慢。
它走到斑鬣狗面前,低下头,从鬃毛里扒拉出一小撮容静塞进去的虎毛。
斑鬣狗低下头,嗅了嗅,确认是向导的气息。
它抬起头,看着白狮一副仿佛被主人遗弃的样子,斑鬣狗的尾巴垂得更低了。
但没有责怪白狮,它知道谁都拦不住她。
第二个醒的是耳廓狐。
它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斑鬣狗爪边的那撮毛发上,大耳朵塌了下来。
花豹从树上掉下来,甩了甩头上的草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干草堆,眼神里写满控诉:向导走了这么久,你们居然没有一个发现?
斑鬣狗瞪回去,扫了眼花豹嘴角干涸的口水印,你这家伙昨晚睡得流口水,还好意思说别人。
花豹的嘴角抽了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用爪子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