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斑鬣狗还在打滚,叫声已经逐渐沙哑虚弱。
容静赶紧扑过去,用爪子抱住斑鬣狗的脑袋。
“好了好了,不试了,不试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自责,斑鬣狗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不再打滚了。
它把脸埋在她的肚皮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幼崽,发出一声长闷的呜咽。
容静轻轻拍着它的背,主动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斑鬣狗的耳朵。
“我没想到会这样,今天不试了,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今天我去捕猎,你好好休息。”
斑鬣狗从她肚皮上抬起头,眼睛还是湿的,瞳孔里全是水光。
它点了点头,“虚弱”地慢慢趴回干草堆上,身体蜷成一团,呼吸缓慢而沉重,看起来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但眼睛却忍不住偷瞄容静,看她有没有露出怀疑的表情。
它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会不会因为那些记忆对自己产生异样的眼神。
看容静还愿意摸自己的头,爪子还搭在自己的鼻梁上,没有收回来,斑鬣狗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甚至可能她看到了,但没在意,或者说更在意它。
斑鬣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愉悦地翻了个身。
远处,耳廓狐趴在洞穴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容静满脸自责地离开去捕猎了,而斑鬣狗还趴在干草堆上,一脸“我很虚弱”地偷瞄她的背影。
耳廓狐肺都气炸了,太不要脸了,装什么呢?
明明可以控制不让向导的精神力强行入侵,偏偏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弹开,让向导看到它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
耳廓狐牙齿咬得咯吱响,死狗,迟早再收拾你一顿。
……
星际联邦军校,时鸿信坐在校长办公室,目光落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文件夹上,旁边的茶已经凉透了。
终焉草原,这个名字在他脑子盘旋了几天。
想到埃罗尔用那副死人般的语调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时鸿信心中一沉。
他相信埃罗尔对人类的忠诚,莫罗家族虽然掌控着星际联邦大半的商路航道,但几代人下来,没有做过出卖人类的事。
可是,对人类的忠诚,不代表对这群学生心慈手软。
在埃罗尔的天平上,军校学员的性命并不等于人类的利益,如果有需要,他随时会选择牺牲这些学生为人类的未来铺路。
时鸿信不敢赌,他不知道埃罗尔遮遮掩掩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一个科研狂人,动用家族势力,越过校长直接把毕业试炼地点改成一个关押高等级畸变哨兵的流放地,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学员经历风雨。
他是校长,本能就是保护自己的学生。
距离毕业直播试炼开启只剩一个月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孩子毫无准备地进入一个全是失控哨兵的地方。
时鸿信拿起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那些畸变哨兵的档案,是他动用了所有人脉、压了无数人情才从黑塔数据库里调出来的。
终焉草原上每一个哨兵的生平、身份、精神力等级、畸变原因,黑塔记录了这么多年,他全要来了。
白塔元帅白俨,精神力等级SSS,精神体白狮;
黑塔最高指挥官夜沧,精神力等级SS,精神体冕雕;
星盗头子,阿什.布莱兹,精神力等级SS,精神体斑鬣狗;
……
一页一页,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每一个都曾在帝国或者联邦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他们全被关在那片草原上,全变成了凶兽,而他的学生要去面对它们。
就算不说身份,光是看精神力等级,除了白俨和索贝克两个尽人皆知的SSS级以外,剩下的也大多是SS级和S级。
而这次新生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只有一个SS级的白凛。
一个SS级,带着一群A级、B级的学员,去面对一只SSS级和一群SS级的畸变哨兵。
这不是试炼,这是送死。
时鸿信把资料合上,手指在封面停留了很久,他一定要给学生们上一层保险……
不管埃罗尔有什么目的,不管星际联盟有什么考量,他至少要尽到自己的义务。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时鸿信把资料放下,正了正神色,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进来。”
门推开了,熟悉的银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