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着桌面,语气镇定从容,仿佛被质问的不是他自己。
“时鸿信校长,这是几位教授和董事会共同的决定,也得到了星际联盟的同意。”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在屏幕前展示了一下又放下,动作行云流水。
时鸿信攥紧了桌沿,指甲几乎要陷进桌面里。
“那里那么危险,学生还没有……”
时鸿信的声音拔高了,又硬生生压下去,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星际联盟……怎么会同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屏幕那头,埃罗尔的衣领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条蛇慢慢地爬了出来,缠上了埃罗尔的手腕,绕了一圈,吐着信子,一双竖瞳朝着摄像头的方向,死死地盯着时鸿信。
时鸿信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了埃罗尔的身份。
埃罗尔身后的莫罗家族,掌控着星际联邦三分之一的商路航道,能源、矿产、军工,每一条线上都有他们的人。
而他自己,还是不世出的科研天才,在哨兵畸变研究领域的成就无人能及。
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就是议会里那一排排的席位。
影响一所军校的毕业直播地点选择而已,对他来说,只需要几个人签几个字,程序就走完了,连通知都不需要。
时鸿信校长的嘴唇翕动,半晌没有发出声音,他看到埃罗尔的眼镜反了一下光,眼神里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时鸿信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身体垂了下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
“虫族在蠢蠢欲动,”埃罗尔终于屈尊开口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前线的哨兵损耗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二十,这些军校毕业生如果不经历一些风雨,该怎么保护全人类?”
埃罗尔低下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眼镜蛇,蛇信子在他指尖上舔了一下,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您放心,”他抬起头,镜片重新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时鸿信站在那里,沉默很久,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他想问“你的目的真的只有这个吗?”
但他知道,即使问了,答案也是准备好的,冠冕堂皇而又滴水不漏。
不会是真的,但挑不出毛病。
“埃罗尔……”
时鸿信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屏幕对面。
“你对人类还忠诚吗?”
“那当然。”
埃罗尔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坚定,这让时鸿信放松了几分。
“况且您也不用太悲观……”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埃罗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和期待。
“相信我,这次行动,会有惊喜的。”
屏幕暗了,时鸿信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页纸,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终焉草原。
他把那几页纸在手里攥了攥,仔细抚平又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才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通知各院系,毕业试炼地点变更,所有相关训练从明天开始调整。”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疲惫。
“把终焉草原的所有哨兵资料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他挂断通讯,转过身,看着窗外。
窗外是军校的训练场,深夜了还有学员在跑步,口号声隐约传来,整齐划一,充满了朝气。
他不知道那些人里有多少能活着回来,只能尽力做好准备。
……
容静正在闲逛,因为之前的事,斑鬣狗主动包揽了捕猎的活儿。
这家伙捕猎确实是一个好手,只要她每晚睡前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一定会吃到。
所以这段时间闲下来的她就开始在领地附近疯狂试探,到处闲逛。
等逛到南边的一处高坡下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曾经遇见过的那只白狮。
它趴在一块岩石上,身体舒展,阳光把它的鬃毛染成了淡金色,风吹过来,鬃毛随风飘动,看起来又软又蓬松。
容静蹲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在发现这家伙可能也曾经是人后,她被偷吃疣猪的愤怒就少了几分,甚至有种同病相怜的情感。
她想起每次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斑鬣狗;想起虽然冷着脸,但会故意在她周围路过的耳廓狐,还有天天在鬼哭狼嚎的花豹……
其实长得都挺可爱的,嗯,哪怕是斑鬣狗看久了也可爱……
但只有这只白狮,只是趴在那里,就让她觉得这草原上所有的动物加起来,都没有它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主动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