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对方可能认不出它,斑鬣狗有些遗憾。
容静不知道斑鬣狗在想什么,她吃完饭就一头扎进了水塘。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她也越来越难受,东北虎的皮毛太厚了,她现在就跟穿了件厚实的貂皮大衣在三十度的天气奔跑一样,白天跑一会儿就热得伸舌头。
还好水塘的水清凉又干净,容静泡在里面,舒适地眯着眼睛,把身体沉到水下,只剩鼻子还露出水面。
再次赞美尼罗鳄,它留下的这片水塘,是整个草原最凉快舒服的地方。
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新的水塘,容静在心里默默祝它一切都好。
夜色慢慢降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最后铺满了整个天空。
容静趴在窝里,斑鬣狗趴在她旁边,她盯着星星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惆怅。
她想起以前加班到半夜,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星星。
那时候她最大的奢望,就是下班路上能路过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进去买一碗泡面,要是发了工资还可以再加个蛋,加根肠。
可现在她在草原上流浪,在一个不适宜她的生存环境里挣扎,别说煮泡面了,她连火都生不了。
容静捂着半空的肚子,叹了口气。
“布布,你说我还能变回去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斑鬣狗转过头,琥珀黄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听懂了她声音里的惆怅,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蹭了蹭她,从她的下巴一直舔到了耳朵根。
容静被舔得缩起脖子,痒得笑出了声。
“等等布布,别舔……”
她想躲,斑鬣狗的舌头又跟着凑跟上来,最后又在她鼻尖上舔了一下。
容静伸出爪子去推了推它的脸,斑鬣狗听话的不动了,把鼻子拱进她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浑身发毛。
“哈哈哈,你是狗吗?怎么老学狗狗蹭人?”
容静一边笑一边往后仰,斑鬣狗跟过来,整张脸埋进她的脖子上的虎毛,来回地拱,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容静受不了,干脆用后腿蹬它的肩膀,发现蹬不动,就懒得挣扎了,心中的那点小惆怅,也因为被这么一闹,顿时烟消云散。
她仰面躺在干草堆上,斑鬣狗乖巧地趴在她旁边,眼睛半闭着。
容静忍不住伸爪,挠了挠它的耳根,斑鬣狗舒适地摇了摇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像猫咪一样,满足的呼噜声。
远处的河沟边,一双黑色的小圆眼睛正躲在芦苇丛的阴影中。
耳廓狐冷脸看着向导仰面躺在地上,而那只不要脸的斑鬣狗正趴在她身侧,向导的爪子还时不时在它的耳根来回挠着,画面温馨而又欢乐。
耳廓狐动了动灵敏的大耳朵,听到了向导清脆的笑声,它黑色的瞳孔冷冰冰的,尾巴僵硬地卷在身后,不再像平时那样优雅从容。
耳廓狐眼神冰冷而又深沉,爪子无声地从肉垫里弹出来,爪尖闪着锋利的光芒。
它蹲在芦苇丛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直到窝里的笑声慢慢地越来越小,整个草原逐渐归于寂静,耳廓狐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数过了,她一共笑了三十二次,摸了斑鬣狗十二次。
而那只长得乱七八糟的丑八怪用鼻子拱了她七次,用舌头舔了她四次,把下巴搁在她身上无数次!
每一个数字都让它的表情越来越冷,它是整个草原上,除了斑鬣狗那只绿茶蠢货之外,和向导接触最多的哨兵。
向导上次无意识释放精神力扫视草原的时候,它是第一批被链接上的,也是被净化最多的。
向导总共从它身上抽走了三缕黑雾,一缕比一缕深。
第一缕被抽走的时候,它的脑子像被清洗过一样,那些缠绕它不知道多久的、让它喘不过气的黑雾,薄了一层。
它发现自己的情绪更加稳定了。
第二缕被抽走的时候,它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加维尔.斯宾塞,是它还是人的时候的名字。
是的,它是人,是哨兵。
不是动物,不是一只真正的耳廓狐。
第三缕被抽走的时候,它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它是个杀手,在执行一次暗杀任务的时候,一时失手,结果被反噬,彻底畸变堕化。
从那一刻开始,痛苦开始侵蚀它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意识。
三缕黑雾,让它的畸变度下降了至少五个百分点。
这是哪怕在白塔的顶尖实验室里,使用无数药物、无数次治疗、无数个专家会诊都达不到的效果。
而那个向导只是轻轻碰了它一下,就做到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