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了紧包袱,沿着镇尾那条往山的青石路走去。

    尽头是一片渐次升高的坡地,道路两旁的屋舍人烟愈发稀疏,天色也逐渐转暗了,夜风凉凉地吹来。再走一会儿,这青石路就渐渐变成了土路,有几座手掌大小、庙宇模样的佛龛歪歪地立着,里头积满了枯草。

    孟潭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却见陈言面色自若,不由道,“陈子风,你就不觉得这些看着森冷么?”

    话音刚落,林间便传来了几道长长的鸟叫,孟潭再不敢多看那些歪倒的小庙,只觉得诡异得很,连忙点上火把。

    陈言爬山正有些微喘,道,“你未听那老伯说么,这不过是些土地庙罢了。听闻南岭这带风情人土与交州不同,喜欢做这种小的佛龛,想来就是如此吧……”

    他又走了几步,见脚下的路愈发坎坷不平,不确定道,“我们……是已经进山了么?”

    二人停下,转身向后方看去。

    适才的镇子已经变得很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他们曾路过的田垄河稻都隐没在了黑蓝的夜色之中,就连渺渺的炊烟都渐渐地散开了。

    有归家的鸟雀的扑着翅膀往山上飞来,林间树影重重,不时有树梢摇晃声,黑沉沉的。

    “天黑得如此快。”孟潭先是惊叹,又道,“哎呀,陈子风,我们该在镇子里用过一餐的,现下可好,往后数日就只能啃这些干巴巴的饼子了。”

    “我娘教过我打野食,捕些鸟、抓些兔子想来不难。”

    陈言摇头道,“孟兄,看来只有你一人受此折磨了……不过若是说几句好话,倒也不是不能与你共享……”

    “那也得你捉得到才行。”孟潭冷哼,“我与你相处这么些年了,哪里看过你有这样的本事,莫不是在诳骗我吧?”

    “哈哈……”

    说了几句,孟潭倒是去了心中那股诡谲森冷之意,连黑黝黝的山道和野林都不怕了,抬步就要去追陈言,“好啊,我就知道你在骗我!陈子风你给我站住!……”

    火把的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跳动着。山间小道蜿蜒,在夜色中隐隐约约地看不真切。

    前面的陈言忽然停下身,唤道,“孟兄,你看。”

    孟潭追上去,先是意思意思锤了一拳他的背,再顺着陈言的话语看去,见到一块约有半人高的石板,上面刻了几行字。

    最上面是‘梅岭’二字,底下似乎是一句诗,孟潭眯着眼,借着火把辨认半晌,仍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出几个诸如‘观音’、‘切勿’……的字眼,歪歪扭扭的,不由道,“应是之前上山的猎户写的,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二人观察了一会儿,不得其所,便继续赶路,只是不再打闹了。

    不知走了又多久,山路愈发坎坷难行,就连鸟雀都不再鸣叫,夜色幽幽,甚至月光都被树林给遮住了,枝桠交叠地横在头顶,看得久了,树影都仿佛会动。

    孟潭心中又发起毛来,没话找话道,“不知那老伯口中可供歇脚的地方在何处……陈子风,你若是又累又饿又困了,我们便休息会儿……”

    陈言确实走得气喘吁吁,正倚着竹杖擦汗,听闻此言笑道,“孟兄若是‘又累又饿又困’,直说便是,为何扯我来做幌子?”

    “好、好吧,我……”

    孟潭只是想要停下来缓一会儿,不知为何,这梅岭给他的感觉甚是诡谲。

    只是话还未说完,孟潭便一顿,猛然上前拽住了陈言的衣袖,颤声道,“等等……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陈言不过笑问一句,脸上神情便凝了下来。

    他也听到了。

    黑沉的、万籁俱寂的山中,有一阵声音正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开始还听得模糊,只有几声像是锣响一般的动静,很是沉闷,渐渐地,这阵声音就密了起来,节奏忽快忽慢。

    听着……竟像是有人在敲锣打鼓。

    陈言忽然熄了手上的火把,拉住了孟潭的手,声音放得极低,“孟兄你听……他们是不是在朝这边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脸色皆刷地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