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风,为子风诞下孩儿……
乔怀仙想到此处,心中又禁不住一阵酸楚:他又是哪里想要介绍娇娘给陈言认识,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到底五妹相比他人来说更听他的话些,更何况眉眼间也最与他相像,叫他看得,竟也仿佛自己与子风成亲了似的……
锦衣男子抿着唇,不知不觉,面上又落下两行清泪。
一双手将他的脸给捧住,叹道,“仙奴,怎的又哭了?你这水莫非流不尽么?”
乔怀仙却只是道,“你若喜欢五妹,就只管开口,我自会为你们做媒,不用去管我家父老……”
“真的?这就是仙奴为我备的贺礼么?”
那双手就要收回了。
乔怀仙这才慌地攥住陈言的手,终是忍不住哭道,“不是!不是真的!”
“你不要喜欢她……也不要成亲,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他流着泪,猛然扑进陈言怀中,不住地亲他的脖颈、侧脸,双臂缠得很紧,嘴唇却在颤抖,“子风,子风,我好害怕,我舍不得你走!……你会忘记我么,你会遇见新的人,他们也是你的腻友么……”
密密的泪就像雨点似的落在陈言脸上,他又尝到了苦盐的味道。
“仙奴……”
“子风,不……”乔怀仙又猛地回过神来,哭着道,“我只是在说胡话罢了……你若是喜欢就娶了我的五妹罢,娶了她罢,让我们帮你照顾母亲,打点邻里,你且安心读书——唔……”
陈言却已吻住了他的唇,一时水声渍渍,只在唇缝间泄出一道轻笑,“……仙奴,你如此爱醋,我又岂会看旁人一眼?”
陈言明白乔怀仙的顾念了。
他笑道,“仙奴不是一直在我为照顾母亲,打点乡里么,腻友耶?妻耶?更何况,我上京赶考,山水迢迢,唯忧母亲体弱多病,最是要依赖仙奴啊。”
“我……”
乔怀仙目光颤动,简直要溺死在心上人脉脉的目光之中,不由神魂颠倒,更紧地将陈言抱住了。
他转念想起适才的对话,又不免含泪道,“那你说……是我美,还是我那五妹美……”
“有仙奴在,世间岂有别的美人?”
“那你……你还要做她的周郎……”
“我只做你的……”
陈言后面的话吞没在了亲吻中,乔怀仙听不真切了。
唇舌交缠,鬓角厮磨。
不知不觉种,他已坐到了窗台上,头向后仰起抵着琉璃花窗,鬓发混着泪散乱在颊边,将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任由陈言抓着他的腰,沿着颈侧青筋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弹奏湘妃怨的琴已被挥到了地上,却无人在意。
“子风,子风……”乔怀仙又哭又笑,双腿也缠了上去。窗外的流金照在他的肌肤上,宛若飘渺仙人,而这仙人只是不住道,“我,我心悦你……”
“不要哭,仙奴。”
陈言帮他轻轻擦去眼泪,却没有回答这句爱语,只是将他的系带解开了。
……
又过了小半个月,九月中旬,陈言才拿上行李,准备出发。
孟潭和他一道,已经干净利落地在牛车旁等着了。里长听闻他们二人中举,喜不自胜,自掏腰包赁了辆牛车送他们到城里,又为二人亲自办了路引,还忍痛拿出些钱,当作路费。
除了亲戚朋友、书院同窗外,几乎整个乡的人都来了,殷殷看着他们即将离去。还有的拿了自家的馕饼果子,叫着要送给举人老爷,场面嘈杂非常。
“娘,安心吃药,勿要忧心我。”陈言握着母亲的手依依不舍。
他的母亲是个外表柔美的妇人,衣着简朴素净,在秋风中轻轻咳嗽了几声,笑道,“娘知道,勿做小儿情态,且去吧。”
“伯母,您吹不得风。”
一旁的乔怀仙也扶住了她的胳膊,眼睛盯住了陈言没有移开分毫,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从陈言身上他亲手做的新衣,一直看到昨夜里才吻过的嘴唇,不舍极了,却还是勉力道,“子风,我会照顾好伯母的,你放心,我将伯母……视作亲母。”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并感到幸福。
陈言也温柔地与他对视许久,直到孟潭都感到些许不耐烦了,才笑着挥手与众人告别,上了牛车。
孟潭酸道,“唉,果真腻乎,我看着都牙疼了。”
陈言笑,“我与孟兄不也是如此么?”
牛车走的不快不慢,两侧风景悠悠而过,黄柳轻拂,层林尽染,他躺到了稻草上看着天,白云飞鸟,耳边是孟潭小声的絮絮叨叨,“哼,就会如此说……不过这牛车虽省脚力,却也只能坐到城里,之后还得租两匹驴才是,赶考真是大不易……”
距京城四千三百余里。
他又想到乔怀仙哭着说‘不要忘记我’的样子,心中不由轻笑了声,也道,“是呢,大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