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云如一缕薄雾般飘渺的意识,迷茫看着眼前的一切。
片刻后,他终于看清两道穿着红色衣裳的背影。
这两道背影,应该就是婚宴的主人。
他谨慎地握着剑,慢慢靠近那两道身影。
不知为何,沈见云总觉得两人如此熟悉,应是与他相识之人。
“阿云。”
温柔的声音传来,他险些以为在唤自己,愕然抬起头,却看见左边的人微微侧过半边脸,垂下眸挑起右边人的半边盖头。
沈见云呼吸微窒,看着半边侧脸,难怪刚刚觉得分外熟悉。
楚招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就是他在凡间时的婚宴?
他还来不及细想莲花梦里为何会出现楚招的婚宴,只是皱着眉缓缓靠近那人。
对方并未察觉他的到来,眼眸中柔情万千,只深深凝视身旁的妻。
沈见云指尖发紧。
面前的“楚招”牵着新娘的手,缓缓走入茅草屋内,垂下眸轻声道:
“阿云,委屈你了。”
盖头下的人摇摇头:“只要能与你成亲,在何处都不委屈。”
“楚招”握紧掌心的手,隔着红帕在那人的额头亲了一口,他眸色温和,又十分珍重,扶着他跨过一道火盆,掀开破旧的帘子,步入里屋。
沈见云也跟了进去。
“楚招”与那人对坐在塌边。
他打量一番,四周只有一对喜烛摇曳,除此之外,屋子里只剩下张老旧的木桌和一张床,实在清贫。
此时,幻境中的“楚招”剪断自己的一缕头发,又取下一缕面前人垂落的墨发,缠绕在一处,细心放入帕子中。
随后轻轻揽人入怀。
“夫妻偕恩,结发同心。”
“今花好月圆,付尔终生,纵天地有时尽,此情亦无绝期。”
“如违此誓,天地诛之。”
他慎重地一字一句立完誓言,轻轻挽住红衣下的手腕。
红帕之下的人此时终于开始缓缓撩开帕子。
沈见云转过眸,刚要看见那新娘的模样,眼前的画面却忽地模糊起来。
他的意识宛如坠入漆黑湖面,再度醒来时,身上的气息忽而骤变。
沈见云猛地睁开眼眸——发觉自己竟然与楚招躺在同一片床榻之上。
还是在那间屋子里,可他的意识却被牢牢禁锢在这副身躯之中,连一举一动都不受控制。
他……他怎么会做与楚招成亲的梦?
沈见云抬眼看过去,深吸一口气,此时竟然已是洞房的时候。
红烛渐灭,帘帐之间,唯有他们夫妻二人。
楚招轻轻撩开衣带,露出精实的上半身,红衫在他身上半挂不挂。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匀称,腰线收束有力,压过来全然的男性气息迫得沈见云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楚招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俯身靠过来,咬了咬他的耳垂。
“怎么了?”
沈见云感受到自己在摇头,呼吸微紧。
楚招笑道:“新婚之夜,怎么比平日还害羞了?”
“没有……”
沈见云正想否认,可语气却不受控制地变软,只是小声辩驳。
他侧过眸,耳根早已通红,干脆也撩开衣带,将脸埋进被褥之中,为了方便楚招,甚至还往下伏了伏。
“你来吧。”
沈见云惊恐地感受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心甘情愿地雌伏在他人身下?
这场梦未免也太过光怪陆离。
楚招在他耳边低笑一声,说的是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
随后他听见自己唤了一声“夫君”。
直到夫君两个字落下,沈见云是真觉得自己疯了。
他断然不可能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
再说,做与楚招成亲的梦便罢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是下面那个。
无论如何……他也该在上面吧?!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翻过身压倒楚招,可却没办法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楚招却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他的意思,体贴道:“又想在上面?”
沈见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这具身体点了点头。
一时间天旋地转,楚招握着他的腰,将整个人提起来抱住。
“连今日都想自己来。”他宠溺地叹息一声,扶着沈见云。
沈见云“呜咽”两声,眼泪无声地落下,死死咬着唇。
“怎么还喜欢忍着,这里又没别人。”
“……”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楚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