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华守在床边,把水杯和纸巾全摆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周明川等医生交代完才起身:“护工在外面,有事叫她。”
周嘉宜拉住他的袖口颤声道:“哥,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医生都说孩子没事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怕的不是孩子。”
她仰头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怕我和孩子真出了事,你会松一口气。”
周明川抽了下袖口又忍住:“别乱说了,医生不是让你别激动吗。”
“那你今晚留下好不好?”
“明天还有拍卖会。”
她的手慢慢松开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唐小姐也会去吧?”
“这是公司的事。”
周嘉宜把手收回被子里,勉强挤出一点笑。
“你去吧。她最近受了那么多委屈,你想陪她也是应该的,我这里有妈就够了。”
许曼华听得心疼的不行:“你呀你!还替别人想呢,赶紧喝口水好好休息”说着把杯子递给了她。
周明川低头扣好外套,只交代护工看着她就出了门。
门刚合上周嘉宜就把水杯重重放回桌上,杯底磕得一响,半杯水全泼在床头。
许曼华吓得站起来:“怎么了啊,手又不舒服?”
“没拿稳而已,妈你别大惊小怪。”
周嘉宜盯着湿掉的被角,眼泪这才落下来。
“妈,我没有非要哥陪我,只是想让孩子出生以后有爸爸。”
“会有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爸爸呢。”
“可他现在满心都是唐宁!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许曼华替她擦着眼泪:“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和孩子赶走。宜宜,妈知道你心里苦,既然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周嘉宜靠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才小声提起拍卖会。
“明天带我一起去吧。”
“医生让你休息呢,别想这些了好不好。”
“我只坐着看看,慈善拍卖也是做好事,我想替孩子积点福。”
许曼华还在犹豫,她握住许曼华的手轻轻晃了晃。
“妈~我不会打扰哥的,也不会去找唐宁,远远看一眼就走。”
第二天的拍卖会来了不少珠宝行业的人。
栖石展台不大,围着的人却最多。博物馆那批银杏胸针已经交付,有人拿着照片问设计思路,也有人直接来问明年的档期。
罗雯怀里的名片越攒越厚,转身冲唐宁扬了扬。
“以前求人家看方案,现在轮到他们问我们有没有空了。”
唐宁正在替客户调整胸针:“先别高兴太早,你答应出去的档期自己做去~。”
“那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刚才是谁答应人家的?”
罗雯苦着脸走开,没走两步又低头数起名片。
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说话声,许曼华扶着周嘉宜进来了。
周嘉宜穿着宽松的白色礼服,妆化得很淡,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却是压不住地惹眼。
唐宁替客户别胸针的手停在衣领上。
那条项链是一枝被雨压弯的海棠,花瓣下面藏着一颗小月亮,链扣则做成旧式窗棂。
这是她结婚第三年画的设计。
那天周明川出差,她一个人在老宅等到很晚。院里的海棠被雨打得贴在窗上,她趴在桌边改了许久最后累得睡着。周明川回来后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又拿起稿子看了半天,说项链不卖,等结婚十周年亲手做出来送她。
原稿后来和其他设计一起留在嘉和,成品却戴在周嘉宜脖子上。
唐宁替客户整理好衣领并低声解释两句,送走对方才转过身。
周嘉宜已经来到面前:“唐小姐,好巧呀。”
唐宁看着那条项链:“你戴它过来就不是巧,怎么?”
周嘉宜低头摸了摸宝石,又翻过链扣看了看才软软开口。
“这是妈从家里保险柜拿给我的。她说我今天穿得太素,我真不知道是你的设计。”
许曼华沉着脸:“宁宁,东西一直放在周家,嘉宜戴一次而已。”
“放在周家不等于属于周家。”
唐宁声音不高,周围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停下交谈,竖着耳朵往这边凑。
“嘉和档案里有原稿日期,没有我的授权,这条项链不该被做出来。”
周嘉宜一下红了眼,手摸着项链知所措地看向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她伸手去碰锁扣,手指绕了几次都没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