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柳洵之的实力与处事能力,所以相信柳洵之被掳到玄山后不仅能自保,大概还能与狐妖处成好友,以此推进修真界与妖界建交,进而巩固三界和平。
事实也的确如此,自保和建交柳洵之都顺利完成了,就是掌门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好师侄会是个断袖,把人也搭了进去。
掌门是思想非常保守的老一派。
偌大修真界什么事都有,连男炉鼎都一点也不稀罕,掌门活得久了也见过不少。但他始终秉持男女阴阳相合才是正道,人和妖更是连修行道路与思想习性都截然不同,难以长久。
“他是妖,你是人。”掌门的语气似乎变得苍老了。
柳洵之:“这么说师伯不介意他是男子?”
掌门被他气得眼前发黑:“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先介意哪个。”
若是其他弟子,掌门严肃教育一番也就随他去了,可偏偏又是柳洵之。
数十年前,魔族最为猖獗的时候,他便作为归明宗掌门,因共同抗击魔族与吹棉城城主柳氏夫妻结识。
他们曾是互相托付性命的好友。
后来柳洵之出生,百日宴他去过,亲手抱过小小一团的柳洵之。
周岁宴他也打算去,只是没去成。
柳洵之被困魔域十二载,柳氏夫妻没有一日放弃救回自己的孩子。
他们的修为早已强到超脱肉身之外,却在柳洵之身陷魔域后短短几日便满头白发,后又在那场修真界与魔界积怨已久的大战中双双殒命。
柳父为保护妻子而死,柳母临终前吊着一口气,带着满眼的不甘与歉疚,将刚得自由又成了孤儿的柳洵之托付给他。
掌门知道这个托付有多重,承载了他两位挚友的性命。
他是归明宗的掌门,是柳洵之的师伯,但也早已像人世间最为平凡的一位父亲一样,只希望柳洵之能健康成长,一生圆满。
十年来,掌门对柳洵之未来的期盼无非两条路。
要么好好修炼,顺利飞升,要么遇上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生儿育女,留在这世间过幸福美满的日子,亦是人之幸事。
两条都行。
偏偏柳洵之现在说他喜爱的是男子,还是只狐狸。
掌门对玄山狐妖并无偏见,还对狐妖的天性与作风颇为赏识,但若是当儿媳看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性别物种全不对也就罢了,一人一狐相识相知的结缘过程也十分荒唐!
“终身大事不可儿戏,”掌门翻来覆去念着这句,头疼地赶柳洵之出去,“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吧。”
从议事厅出来,走在多日未见的玉白石板大道上,柳洵之捏诀给狐大王写小纸条:[想大王。]
一道灵力穿透日光嗖地飞出归明宗,仍是没收到任何回复。
柳洵之刚回宗,自不会给他派什么要紧的任务,但只是这将近两月里耽搁的琐事也够他忙了。
月上中天,柳洵之才得空回了琼木峰。
青竹小院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有灵力屏障保护,庭院中连片落叶都没有。
一阵幽风拂过,竹亭下的躺椅微微摇晃,正是他被狐大王掳走时躺的那把。
柳洵之慢腾腾伸个懒腰,身子一栽躺上去,老旧竹椅跟着嘎吱响。
他不太想进屋,屋里床榻窄小简陋,不如狐大王的大软床舒服,关键是也没有一只小狐狸给他暖腹肌。
柳洵之已有好几年不入睡,给狐大王侍了一个多月的寝,倒是养成了躺着无聊便打个盹的好习惯。
他望着竹林月色,渐渐睡着了。
柳洵之做了个噩梦。
梦中的他仍在这里睡觉,宁若竹等人却忽然在结界外疯狂砸门,柳洵之懒懒起身开了门,见宁若竹一脸焦急地冲他喊:“师兄你怎么还睡得着觉?你回宗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一群人跑去找狐大王争做新男宠了!”
接着画面一转,柳洵之便看到乌泱乌泱起码百来号人正齐刷刷地往玄山赶,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有。
原来经过男宠一事后,大家慢慢都发现玄山狐大王并非如传闻那般可怕,反而有钱可爱大方护短貌美无比,于是在得知柳洵之离开玄山后,大家都非常想去试试!
“听说了吗,不卡颜,只需要有八块腹肌!”
“八块腹肌谁没有啊,我的腹肌还能给大王嗑瓜子,柳洵之他能吗?”
“听说给狐大王当男宠能天天撸狐狸,柳洵之他撸得明白吗?”
柳洵之细细观察了一番,又发现这一大群人都穿素雅白衣,戴银白发冠,聚在一起飞的时候简直像一大群白色扑棱蛾子,分明就是在模仿他的发型和穿搭。
他气极,一路御剑紧追,总算赶在玄山结界之外将这群人拦了下来。
狐大王受到惊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