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吓一跳。
家里像是被人恶意破坏过一样,桌椅都倒在地上,放在角落的电磁炉和锅碗瓢盆也摔得满地都是,挂在房间中间的床单被扯下来,和床上的被褥一起堆在地上。
这个房间小得根本藏不了人。
宋遂找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便对陈宁招了招手。
陈宁一手抱着一个购物袋,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门锁竟然没坏,他们把房门关上并反锁,还觉得不够,又将桌椅推到门后抵着。
做完这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宋遂一屁股坐到地上,接连喘了好几口气,缓了有半分钟,他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趴到床边摸索藏在床底下的布袋。
拿出来一看。
布袋里的东西都在。
他双肩一松,一口气彻底落下来。
“哥哥……”陈宁的声音却夹杂着哭腔。
宋遂把打着光的手电筒放到床上,转头发现陈宁提着一个塑料袋过来,里面装着一大堆凌乱的数据线,应该是陈宁刚从地上收拾起来的。
“材料都被踩坏了,我交不了手工了。”陈宁难受极了,他以前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可当时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硬抗,这会儿有哥哥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能控制住情绪,看到哥哥后,委屈感跟汹涌的海水似的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宋遂还没说话,就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陈宁眼里滚出来。
“哥哥,都坏了。”陈宁把塑料袋扔到地上,自个儿也一屁股坐到地上。
宋遂和陈宁相处有几天了,还是第一次瞧见陈宁这么崩溃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拽着陈宁坐到一旁的板凳上。
陈宁一个劲地抹着眼泪,可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抹也抹不干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恐惧、委屈、难受等等情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下来,严严实实地将他包裹。
他一边哭一边抽噎,快要喘不上气。
“哥哥……哥哥……”
宋遂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才从电磁炉下面翻出被压得变形的卷纸,他扯了几节贴到陈宁脸上。
陈宁的眼泪瞬间把纸打湿,都不用宋遂按着,纸直接黏在了陈宁脸上。
“呜呜呜……”陈宁就这么用脸顶着纸,伸手抱住了宋遂的腰,他把脸埋到宋遂身上,呜咽声很快变得沉闷起来,“哥哥……呜呜呜……”
宋遂心里也沉甸甸的,一时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回抱住了陈宁的脑袋。
夜已深了,两个人都没有收拾的心思,随便洗漱了下,便换了衣服挤到床上。
陈宁手脚并用地将宋遂抱得很紧,两人中间夹着放了他们所有家产的布袋。
这张床不大,却刚好挤下他们,只是被褥有些窄了,翻个身就会露出后背,凉飕飕的空气像针一样刮在只有一件内衣遮挡的皮肤上,宋遂不得不侧身回搂住陈宁。
陈宁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时不时响起。
“我要领两袋大米……”
“还有五百块钱……”
*
这一觉没睡踏实,似乎就是闭了下眼的功夫,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宋遂和陈宁同时惊醒,刚把衣服穿上,就听见外面的人喊:“开门,我们是治安队的人!”
陈宁熟悉那个人的声音,当即反应过来:“哥哥,治安队的人来了。”
宋遂绕开满地狼藉,把门打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往外望去,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满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对上他的视线后,那个站在前面的男人开口道:“把门打开。”
宋遂这才把门推开。
陈宁连鞋都顾不上穿,赶紧跑过来喊了一声:“康队长好!”
男人瞥了一眼陈宁,点了点头。
宋遂后知后觉地发现外面过道上挤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个同样住在七楼的熟面孔,都在探头朝他们这边张望,他顿时猜到什么,也探头朝隔壁看了看。
隔壁张魁家的门大打开着,有个治安队的人站在门口,但没见张魁和他老婆孩子的身影。
“叔叔,出什么事了?”宋遂问。
男人的视线在宋遂和陈宁之间转了一圈,不答反问:“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宋遂点头:“对。”
男人的视线跳过他俩,落到他俩身后的狼藉上,顿了顿才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闯进你们家里了?”
“对。”宋遂老实回答,“我们昨天晚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是打开的,家里也乱糟糟的,被人故意破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