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饭时,陈宁把所有火腿肠都夹进了宋遂碗里。
宋遂看着自己碗里堆成的小山,又看了一眼陈宁碗里的清汤寡水,没多少饭,几乎是咖喱汤泡着土豆和白萝卜。
他沉默片刻,直接伸手端过陈宁的碗放到自己面前,他的碗则推向陈宁。
陈宁吓得当场从椅子上站起来。
“哥哥?”
“我没胃口,你吃我这份吧。”
“那怎么行?”陈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说,“你碗里还有火腿肠。”
“你一起吃了。”宋遂说。
陈宁一听这话,急得不行,火腿肠都是给哥哥的,要是哥哥不吃,他都不会放这半根火腿肠。
“我不吃,你吃吧,哥哥,我不喜欢吃火腿肠。”陈宁焦急地想把碗推回去,可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他歪头一看,发现宋遂的手抵在碗的另一边。
“那就平分。”宋遂语气平静,但态度上不容拒绝,“不然就放在这里,我们都不吃。”
陈宁心里的无措都写在脸上,双手无意识地在衣服上蹭来蹭去。
最后,他坐回椅子上,脸上习惯性地挤出讨好的表情:“哥哥,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刚醒来,身体还虚着,不能不吃饭,那我们平分吧。”
陈宁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把宋遂碗里的饭和火腿肠往他碗里拨了一些,但依然留了不少。
还是宋遂抽走勺子,直接拨了一大半的饭和火腿肠过去。
宋遂确实没什么胃口,没吃到一半就感觉一阵心悸,一股胀痛也从脑袋深处蔓延出来。
他放下勺子,撑在桌上半天才有所好转。
碗里还剩不少饭和火腿肠,泡在咖喱汤里,看着有些恶心,宋遂放下勺子,实在有些吃不下去。
“你慢慢吃,我出去看看。”宋遂起身说。
他拿起挂在门后的围巾裹到脖子上,顺便将脸挡住大半。
打开门,外面的寒风迎面吹来。
宋遂下意识将头上的连衣帽往下扯了扯,他赶紧走出去把门关上。
此刻是晚上八九点,外面天空已经黑透,只有楼下零散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一抹抹微弱的光。
这里的环境真是差啊。
他们住在政府几十年前仓促加盖的高密度筒子楼里,最高七层,没有电梯,楼道上遍地生活垃圾,没人打扫,只有政府安排的清洁工每周过来两次。
安置房由政府免费提供,不需要支付物业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但需要自己支付部分水电费。
但水电都是限量供应。
供电时间为整个白天,每晚十点后强制断电,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来电,供水时间更短,分别是早上六点到八点和晚上六点到十点,其余时间断水。
为此陈宁准备了两个水桶和几个盆子,有水时便把水桶和盆子全部装满。
然而他们住在最高的七楼,由于水压不足,五楼以上经常在供水时间里断水。
可家里不能断水。
每次有这种情况发生,陈宁都只能拿着水桶去楼下公共水龙头前排队接水,然后费劲地提上来。
除此之外,他们现在生活的环境也很糟糕。
这里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有钱就上学,没钱就辍学,陈宁今年该上小学六年级了,他自己靠着拾荒和打零工挣钱能够勉强支付学费,生活上则有政府补助,每个月发的五百块钱和两袋大米是让他吃不饱,却也不会让他饿死。
不过这一切都在两个月前陈宁收留原主后发生改变。
原主已经上初中了,他既拉不下脸跟着陈宁出去拾荒和打零工,又不甘心直接辍学。
结局就是陈宁辍学挣钱,供成绩并不好甚至是吊车尾的原主上学。
可陈宁自己都是一个小孩,哪有本事挣那么多钱?他天不亮就起来拾荒,白天打零工,晚上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都如此拼命了,挣到的钱也就勉强凑够原主的学费。
哥俩生活全靠政府给的五百块钱和两袋大米,过得非常紧巴,这两个月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
宋遂算了一下时间,按照原文剧情线,现在主角攻受也才十岁左右,主角攻的人生光鲜璀璨,在所有人的爱和关注中成长,主角受则即将经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转折点,再过不久,兰家没落,兰兼雪和父母都被下放到一个边缘城市,直到八年后考上大学,兰兼雪才得以光明正大地回到a市。
那个时候,剧情展开,主角攻受的人生开始交叠。
也是那个时候,原主在这里混不下去,带着陈宁偷偷跑到a市谋生。
陈宁就是在a市黑化的。
还有八年时间。
暂且不管原文走向如何,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挣钱。
得先活下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