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那次江文拿的是二胡,这回换了玉笛,为的是什么,她心里门清。
为了勾搭姐姐。
这个无耻的败类,为了接近姐姐,连乐器都准备得这么用心,简直煞费苦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江文没理会她的脸色,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一行一行的曲谱从他脑子里流淌出来。
不谓侠。
前世他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旋律开阔洒脱,带着江湖游侠仗剑天涯的味道。
起手低沉,像是在回望过去的纠葛,中段一转,豁然开朗,所有的执念都放下了,天地辽阔,纵马而去。
曲谱写完,他拿起玉笛,凑到唇边,试了一个音。
音色清亮通透,比竹笛更干净,余韵悠长。
好笛子。
两千两没白花。
江文闭上眼,从头吹了一遍。
第一遍生疏,指法有两处不够流畅,他停下来纠正了,重新来过。
第二遍。
笛声从西苑的窗户里飘出去,在夜色里散开。
旋律不是缠绵悱恻的路子,跟观音庙那首女儿情完全不一样。
这首曲子的骨子里是豪放的,是快意恩仇的,是一个人策马扬鞭走过千山万水的洒脱。
但洒脱里面又藏着三分不舍。
像是一个浪子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李轻舞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恨自己的耳朵。
这曲子……太好听了。
好听到她浑身的血都在跟着旋律走,好听到她脑子里所有的愤怒和厌恶都被冲淡了三分。
她几乎忘了吹笛子的人是那个无耻下流的败类。
曲终。
江文放下玉笛,转过头看向李轻舞,“怎么样?听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