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你这副嘴脸。”
他偏头想了想,往李轻舞那边瞟了一眼,“行,两万两我给你姐。你姐给不给你,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李文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给二姐?
他回头看了一眼提着戒尺的李轻舞,后者的脸上还挂着暴躁,手里的戒尺敲着掌心,一下一下的。
完了。
给二姐手里,连个铜板都别想摸到。
“不要啊姐夫!你直接给我!我把握得住!”李文宗苦着脸,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谁让你告我黑状的。”
江文挤了挤眼,嘴角歪着,坏笑得毫不掩饰。
李文宗哭丧着脸蹲回了原位,两条腿机械地弯下去,重新扎起了马步。
江文心里头却在琢磨别的事。
两万两给李轻舞,他是故意的。
李轻舞被娘家吸血吸了这么多年,聘礼百万两被老爹拿去给弟弟下聘。
他想看看,经历了这些之后,李轻舞拿到这两万两,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继续贴补娘家?
还是攥在自己手里?
如果还想着往李家送钱,那就别怪他把事做绝。
这个女人可以蠢,可以倔,可以恋爱脑,但不能蠢到把他定国公府的银子往仇人口袋里塞。
他回头多看了李轻舞一眼。
李轻舞戒尺垂在身侧,脸上的暴躁退了几分,换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她看着江文,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江伯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的账簿翻到了汇总那一页,走到江英身边,低声道。
“老爷,扣掉给薛少爷的两万两和给少夫人的两万两,库房里还剩三十一万两。”
江英侧过身,目光落在江文脸上,没吭声,意思很明显,你说了算。
江文把账簿合上,递给江伯,“先拿三十万两出来还债。”
江伯接过账簿,点头应声去安排。
江文转头看向江英,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老头,走,咱们亲自去还。”
江英挑了下眉,“亲自?”
“人家愿意在咱家最穷的时候掏银子,这份情分不是三十万两能买的。”
江文侃侃而谈道。
“银子让下人送过去,那叫还账。咱爷俩亲自登门,带着好酒好茶上人家府上坐一坐,聊一聊,那叫还情。”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一件事了。
钱好赚,人脉难攒。尤其是那种雪中送炭的人脉,你当时欠了,日后就得十倍百倍地往回补,稍有怠慢就寒了人家的心。
定国公府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银子,是老爹在军中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关系网。
那些愿意借钱的人,全是当年跟江英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袍泽兄弟,这份交情比黄金还沉。
他要做的,是让这些人看到定国公府后继有人,以后有事找上门来,年轻一辈也接得住。
江英嘴角上扬。
“说的不错,走。”
江伯的动作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万两白银码在十几辆大车上,另外还装了几十坛好酒。几十罐好茶叶,都是江文前两天让江伯提前采买的。
临出门前,江文回了趟正堂。
李轻舞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戒尺放在膝盖上,脸上的怒意还没消干净,正盯着跪在面前的李文宗。
江文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夫人,出去转转?陪我和老头去各家串串门,你当家主母的,露个面也合适。”
李轻舞的目光从李文宗身上挪过来,在江文脸上停了一息。
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厌恶,嘴唇紧抿着,头扭向窗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字都没搭理。
江文也不强求,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门口的薛雷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手肘往江文腰上顶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你不是说让她站着她不敢坐的?”
“闭嘴。”
三人出了定国公府的大门,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跟在后头,在京都的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长条阵势。
江英骑在马上,江文跟在旁边,薛雷殿后。
第一站,忠义侯府。
忠义侯薛纲的府邸在京都西面的武将街上,离定国公府不算远,骑马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江文下马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坛二十年的竹叶青和一罐子明前龙井,笑着走到门口,冲迎出来的管家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定国公携世子登门拜访,顺便给薛伯伯还钱来了。”
管家一愣,赶忙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