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低沉又透着丝丝冰冷,很无由头的一句话,却也瞬间打断了安筠的思绪。
她愣愣地扭头,漂亮的狐狸眼在昏黄的暖光下,黝黑中染着几分细碎的光。
看起来既纯又欲,偏偏又是那般的懵懂。
沈鹤眠轻哂两声,他抬手遮了遮眉眼,点明说:“韧度有限,禁不住你这么造。”
安筠眼眸微微睁大,终于反应过来地松开了扣着椅背的手,她咬了咬嘴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瞅着沈鹤眠,但依旧没有说话。
她难言的沉默。
“又生气了?”沈鹤眠察觉到不对,他抬了抬眼皮,对上安筠的目光,说:“我今晚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安筠摇头,眼眶却忽然泛起了红晕。
委屈,可怜且忐忑。
也幸好车内没有旁人,沈鹤眠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抽动得厉害。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继续耐着性子地开口:“那为什么不说话?是晚上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鱼刺卡住了你的声带?”
“没有。”
安筠这次没再怔愣,极快地便反驳了句,可说完便整张俏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因为男人的话,她不可避免地想起来刚到别墅时,一场由鱼刺引发的惨案。
简直往事不堪回首。
女孩气闷地鼓了鼓腮帮,望着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俊彦,她忍了半晌,终是小声哼唧说:“你翻旧账,不讲武德。”
“确实。”沈鹤眠欣然应允,继而又眉眼戏谑道:“不过被无刺的鱼片粥卡住,你倒也算得上是第一人。”
“......”安筠的胸口更堵了。
沈鹤眠勾唇,没再深究,而是不着痕迹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他问:“刚刚在想什么?”
安筠呼吸猛地一滞,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也如同弹簧反弹般再次回到了紧绷状态。
片刻后,她捏紧掌心,迎着男人那双漆黑的凤眸,缓缓摇头说:“没想什么。”
“是吗?”男人懒散地往后一靠,凤眸漆黑,幽幽地打量着女孩,含笑着开口:“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太会养孩子,尤其是心思敏感的小女孩。”
安筠怔怔地点头,眸底却泛起疑惑。
沈鹤眠敛眉,不紧不慢地接着道:“所以若是有什么不满或气愤,你可以坦诚地说出来,我不想一直给人做心理疏导了。”
说完,男人轻抬起眼皮,目光深深,映着车内昏黄的暖光,眸底仿佛藏着可以令人溺毙的温柔。
安筠咬了咬下唇,这一刻,她听见了心理防线再度崩塌的声音,危险又无法阻止。
既如此,那就顺着心意来吧。
想清楚后,她鼓起勇气地对上男人的眼睛,问:“说了,小叔就会答应我吗?”
“不一定。”沈鹤眠笑了笑,下一秒他突然转了话音:“但你若是继续当哑巴下去,便是连争取让我点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可从来不会养一个胆小鬼在身边。”
安筠不着痕迹地攥紧了掌心,她定定地看着男人那双犀利的眸子,心底竟莫名地浮现出了一句话。
勇敢的人应该先享受世界,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开了口,且语气铿锵有力:“沈鹤眠,我不想你娶她。”
女孩微微仰着头,黝黑狐狸眼中含着倔强且不肯坠落的泪珠,明明已经耗干了勇气,却仍是紧紧地盯着眼前人。
她稚嫩又惹人怜爱。
沈鹤眠静静地与她对视,凤眸幽深,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却也足够令人心窒。
安筠复又捏紧掌心,再次强调说:“小叔,你不要娶她,好不好?”
这次语气不再那么有力,含了微微的哭腔和请求,似是怕了男人的态度,也似是回笼了几分理智。
沈鹤眠看着女孩不知何时抓上来的指尖,眸光微不可察的一闪。
自从把女孩带回家,两人的关系渐渐熟稔后,扯衣摆似乎就已经成了女孩的习惯。
甚至认定了,如此便能让他心软一般。
男人垂了垂眸子,过了很久,才淡声说了句:“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嘴。”
“想太多,是会容易老的。”
他的答案似是而非,如同在包厢里,面对陈珈予那般,敷衍且令人不敢冒犯。
可是安筠不是陈珈予,她倔强得要命:“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而且养孩子,就是要双方都坦诚,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末了,女孩迎着男人微冷的眸光,略显胆大地补充说。
她是真的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沈鹤眠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