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饭厅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安筠亦是放轻了呼吸,视线顺着众人一起落到了沈鹤眠的身上,眼神专注而又略带几分不安。
“看我,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吗?”
沈鹤眠对周遭的变化置若罔闻,他面不改色地拿起公筷为女孩又添了一块排骨,提醒说:“我脸上可没有写着‘吃饱’两个字。”
男人凤眸微撩起,神色淡淡,温雅矜贵的脸上带着漠然一切的冷漠和平静。
安筠硬着头皮望了眼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排骨,此时她连腹诽和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有那么一瞬,耳畔似乎都已经能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紧张地低下头,顶着一桌人的目光,手边的筷子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小叔!”见被忽视,沈湄倏然扬声又道:“你身边的位置应该留给你未来的妻子,也就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安小姐是聿舟的未婚妻,她坐在那里,终究有些不合适。作为家主你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她言语更加直白,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
可男人若当真能够轻易被人掣肘,就不会坐在如今位置上了。
安筠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的沈鹤眠,心知他不会妥协,却也好奇他的反应。
“聿舟方才有句话说得不错。”
沈鹤眠放下筷子,慵懒地往后一靠,视线环视过桌上这一堆心思各异的人,不由得轻笑一声,接着说:“不要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沈家,是我做主,也请各位不要忘了当年的账簿。”
男人一手抵着饭桌,指尖叩击木质桌面发出的‘哒哒’声,仿佛也扣紧了某些人的心弦。
姿态随意却又透露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湄哑了声音,或者说席间所有人紧绷了起来。
唯有安筠,她甚至还敢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看,看他的一举一动,听他的一言一行。
这一刻,位高权重仿佛成了具象化。
原来有些人真的天生就属于名利场。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揭过,可以安安心心待在男人身边吃完这顿饭时,沈老爷子开口了。
“行了,一个个的真是吃顿饭都不让人安生。”
他鹰眉一拧,冷着脸打断桌上的对峙,当目光扫视到安筠身上,却突然就顿住了。
尽管退居幕后多年,身上那股杀伐果断之气散了很多,可此时不悦起来,仍旧让人觉得心颤。
安筠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扯住了身侧男人的衣摆,不明白沈老爷子为何会突然关注自己。
就在她惴惴不安地想要求助沈鹤眠时,就又听沈老爷子说:“鹤眠,晚晴和阿湄话虽说得难听了些,但道理却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个重诺的人,答应了安时清就会做到,也不反对,毕竟安筠早晚是要嫁进咱们沈家,就是你们两个这身份...坐在一起到底是不合适。”
闻言,安筠抓着沈鹤眠衣摆的力道蓦然一紧。
沈聿舟前两天还因为安昀柔而对她怒目而视,那种愤恨憎恶的眼神她至今记忆犹新。
就算他刚刚出了头,却难免没有再打什么更坏的主意。
安筠不敢赌,所以便只能寄希望于沈鹤眠身上,希望他能再给自己撑一次腰。
女孩的眼神忐忑而又小心翼翼,有乞求,有期待。
沈鹤眠顿了顿,随即抬眸看了老爷子一眼,说:“既然知道我重诺,就别跟我提那些迂腐陈旧的规矩。”
“科技日新月异,沈家也早该更新换代了。”
男人拨弄着拇指上那枚代表沈家家主的白玉戒指,薄唇冷淡,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
他早已过了要受制于人的境地。
“但我还没死呢!”
沈老爷子扬声喊了句,然后抬手招来佣人,态度强硬地吩咐:“去,给聿舟少爷身边添把椅子。”
“至于坐你身边位置的人,我早有打算,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如今已经在来的路上。”
话锋一转,他看向沈鹤眠,语气严肃:“你见好就收,刚刚念及她第一次来沈家,已经够给面子了。”
沈鹤眠哂笑两声,没接话,仅是轻轻扫了眼那位想要上前的佣人。
佣人动作僵滞,倏忽就停在了原地。
在今天这场家宴中,他不发话,那么谁也不敢真的将安筠带离这个位置。
既然是养孩子,那自然就要用心。若今日真在老宅受了委屈,便是明晃晃在打他沈鹤眠的脸。
见场面如此,沈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