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苏越和俞洛依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他可以说是看着苏越从熊孩子一点点长大的。
可也正因如此,一直以来,即便已经过去多年,但苏越在他心里都还是那个长不大的淘气弟弟。
大师兄还真从来没有以看待一位职业棋手的态度,去仔细思考过苏越的心中所想。
苏越并不是完全不参加任何职业赛事,定段后的这几年里,他还是被俞洛依拉着偶尔参加过一些比赛的,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若非如此,他也拿不到钱江大学的保送资格。
但是,相比于其他职业棋手,苏越也确实对参加职业赛事不怎么热衷。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更喜欢一个人自己下下网棋。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职业赛制吧?”
大师兄说:“现在国内的职业赛制确实有些问题,大多数重要比赛都是名额有限的邀请制,只邀请那些等级分靠前的高段棋手。”
“许多新人都得不到足够的比赛机会,很容易就会陷入没比赛下–棋力没法提升–等级分没法提升–还是没比赛下的恶性循环。”
“虽然近些年也举办了一些只限定新人参加的新秀赛事,但总归是没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大师兄的声音顿了顿。
“另外,也或许小师弟他高中的学业压力比较大,因为忙于学业而被分散了注意力?”他猜测道。
围棋毕竟是一项需要静下心来的竞技项目,而十五六岁正处青春期的男生,恰恰是最沉不住气的时候。
大师兄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对围棋提不起什么兴趣,整日沉迷山口山和Dota的时期。
毕竟相比于在枯燥的棋盘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游戏、小说、漫画、恋爱、足球篮球……这个花花世界有太多更能吸引眼球的诱惑。
这同样也是他父母的观点。
大师兄自己为了学棋,很早就放弃了学业。
所以,他父母对于苏越和俞洛依的态度,其实是更支持两人能够按部就班念完高中和大学的。
作为养父母,他们更希望苏越和俞洛依能够像同龄人那样,度过正常的童年和少年时光……等到毕业以后,再去考虑围棋的事情。
然而,面对大师兄的猜测,聂老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这位小师弟啊。”
“现在的职业赛事制度确实有所欠缺,新人没有足够的比赛练手,难以出头。甚至有些职业棋手为了能够多参加比赛,宁愿选择退掉职业段位,重新成为业余棋手去参加各类业余比赛。”
“但是,这却绝不会是困顿住苏越的理由。”
聂老看着书桌上的聂道定段赛纪念合照。
“你我都清楚他的棋力,若是他专注于比赛的话,那么哪怕是从最低级别的新人赛起步——”
“要不了多久,他的等级分也一定会迅速升高到前列,获得参加各项世界大赛的资格。”
聂老的话语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所说的另一个理由……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
苏越走的匆忙,忘记了登出自己的野狐账号。
此刻尚且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野狐围棋上他账号的对战记录。
“若是真的被学业分心,对围棋失去了热情。”
“他又怎么可能在创号至今的短短三年时间里,下了四千多局网棋?”
四千多局?
大师兄一愣,也看到那行账号的对战记录。
【胜:3902】
【负:438】
三年,1000多天,4340局网棋,平均下来每天都要超过四把。
即便是全部按照网棋平台的快棋规则计算,至少也需要五六个小时。
纵然作为围棋特长生,相比于正常的高中生时间要宽裕不少,但这也意味着苏越每天几乎将他除了吃饭、睡觉、必要学业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网棋之上。
一千多天,无论寒暑,全年无休。
直到此刻,大师兄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师弟。
“那小师弟他……”
“原本,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理由。”
聂老看着书房的窗外。
单元楼下方,俞洛依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而苏越似乎也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正哼着走了调的小曲,沿小区旁的一条小河慢悠悠往外走着。
“不过今天,我的心中倒是有了答案。”
“我想,他定段后之所以没怎么下比赛……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在苏越眼里,下围棋本身就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