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处置
    相宜先由郑姑姑带着去了偏殿,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再重新梳了头发。

    赵雪澜让人把典膳局原本备好的燕窝给她送去,相宜吃后又休整了会儿,终于不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了,郑姑姑才领着她去书房。

    相宜拢共来过两次兰苑书房,两次都是一副可怜样。

    赵雪澜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别人的眼泪大多数时候都激不起他多余的情绪,大不了会产生淡淡的烦躁。

    刚刚相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想要抬手给她擦去。

    不过相宜自觉羞愧,只双手捂着脸默默流泪,待好了才把手放下,露出一双哭得红红的眼睛和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她哭了多久,赵雪澜就在一旁站着等了她多久。

    一如此刻之前,等着相宜收拾好过来。

    待她坐下,赵雪澜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他话音里的恳切关怀,相宜又觉得眼睛有点酸涩,她揉了揉眼睛,闷闷道:“我碰着云奉仪了,她把我拦着……因为之前的事,要教训我。”

    若不是相宜提起,赵雪澜都快要忘了这号人物了,随即想起有关云芸的事,连带着一并串联起来,赵雪澜蹙眉,微微侧眸睨了眼文竹。

    文竹叫苦不迭:“殿下,云奉仪禁足期间派了人去警告她的,让她出来后别去寻应姑娘的麻烦……”

    但云芸那副性子,估计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以今儿个才还敢那般嚣张行事。

    赵雪澜收回视线,看着相宜,轻轻叹了口气:“这回是孤疏忽了……有没有哪儿伤着?”

    “……没有。”相宜摇摇头,“我趁着她没注意的时候跑远了,跑得太急,刚刚没喘上气。”

    她说得轻描淡写,若不是赵雪澜见过她刚才那差点一命呜呼的模样,说不定就真信了。

    东宫里有常住的太医,此刻已经在旁边等着了,得了赵雪澜的示意,上前为相宜把脉。

    “真的没事的殿下,我自己也是大夫。”

    行医多年,一直只有她给别人把脉的份儿,乍一身份调转,相宜还有些不习惯。

    赵雪澜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转而问太医:“状况如何?”

    “回殿下,姑娘并无大碍,只是骤然奔行太过,导致心气浮越,肺卫不固。”太医回道,“静养几日,注意莫要过度疲劳就好。”

    “就这些吗?”

    赵雪澜微微蹙眉,怀疑面前的太医学术不精。

    太医额角微汗,斟酌着言辞:“许是姑娘身体较为虚弱,所以反应激烈了些……但确实没有其他问题,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相宜也对着赵雪澜连连点头。

    见此状,赵雪澜只能作罢,让侍从带着太医下去。室内只剩下寥寥几人,赵雪澜开口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云芸?”

    没想到赵雪澜居然将处置权抛给了她,相宜惊讶之余,下意识地推辞:“……这种事,还是该由殿下决断。”

    “若是由孤来处置,那便将她贬为废人,逐出东宫,永世不得再入宫门一步。”

    赵雪澜语气平静如水,三言两语间的念头,就能使云芸此后几十年黯淡凄惨。

    相宜有片刻的恍惚,随后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像是她所认为的那般性情温和,款洽宽厚。

    “怎么了?”

    半晌没听到回应,赵雪澜略一思索,又道,“你若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

    没想到赵雪澜是觉得意犹未尽还要再罚上加罚,相宜连忙开口,而后轻叹一口气,“我觉得殿下这般处罚,有些太严厉了……而且,就因着今天这事就将她逐出东宫,云奉仪的母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些不用你来考虑。”

    赵雪澜淡淡道,“那依你来看,该如何处置她?”

    “她也没有真的伤到我……就还是禁足吧。”相宜思忖片刻,自顾自道,“三个月?四个月?届时我应该也嫁人了,不在东宫,她也寻不了我的麻烦……”

    话说完,相宜才发现室内有些安静。

    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抬头看向赵雪澜,对方端坐其上,面无表情,眸光平静,辨不清是喜是悲,有无情绪。

    室内一直沉默着,相宜神色一凝,开始有些紧张不安的时候,终于听到赵雪澜开口了。

    “你有中意的公子了吗?”

    他先前只令画师随便画画,瞧得出是个人样即可。

    画师最后画的比他预想的还要随便,但赵雪澜也无心追究,让人把画卷直接送去给俞柔贞。

    都画成那样了,应相宜居然还有瞧得上的不成?

    那她应该不是心思单纯,而是脑子里缺根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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