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容几乎是被架着来的,满脸愤然,抢先跪地,急切辩解:
“祖母,我的手还未碰到她,是她自己倒下故意栽赃嫁祸我的,您要替我做主啊!”
她情绪激动,语速极快反倒显得太过激进。
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转而问向温素弦:
“你怎么说?”
温素弦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皱眉道:
“四妹妹,你怎能倒打一耙呢?
我身为你的姐姐不求你敬我,难道如今连基本的尊重也无法吗?”
她语气一顿,似是下定决心道:
“祖母明鉴,方才院中之事所有人都瞧得一清二楚,是四妹妹先无端动怒,意欲动手打我,孙女躲避不及跌倒在地,绝无刻意污蔑!
若真是孙女刻意栽赃又何苦污了自己的衣裙,让自己变得狼狈不堪,平白得了一身狼狈?
且事发地是在孙女自己的院子里,若非四妹妹主动前来寻衅生事,又何来这一事端?如今扰了祖母清宁。”
句句有理有据,沈婉容一听便要炸毛,可她最后一句却说得没错,今日本就是她自个儿主动去的。
她目光飘忽不定,清咳一声,反驳道:
“分明是你院子的婢女冲撞了我,我要罚她时你刻意拦着,我这才动了怒,是你步步紧逼!”
“我何时拦着你?”
温素弦轻轻抬眸,扑通一声跪下,痛心疾首道:
“祖母,我的侍女冲撞了四妹妹我自会罚她,可四妹妹却张口闭口便要发卖!
若是传出去沈家的女儿只被撞了下便要发卖了对方,这样刁蛮任性,有损沈家清誉啊!
孙女这是为了沈家,四妹妹却说是威胁,难道在四妹妹眼中沈家的名声比不得你一时泄愤重要吗?!”
“你!”
沈婉容厉声呵斥,抬手指向温素弦,岂料对方却始终未看了她一眼。
她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心中更多了几分气闷。
老夫人瞧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冷眸看向沈婉容,冷声道:
“四丫头,你姐姐事事为沈家着想,甚至事情败露后还在为你遮掩。
反观你恼羞成怒,被揭穿后只会狡辩抵赖,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既如此不懂规矩明日起竹嬷嬷便亲自去教导你,什么时候学好什么时候再出来!”
沈婉容僵跪在原地,一听要学规矩,满心不甘地站起身,眼泪划过脸颊,哭道:
“你们……你们就是仗着母亲不在家欺负我,我没错!”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跟着她的婢女见状也连忙追了出去。
而老夫人对此却见怪不怪,垂眸瞧了眼温素弦,声音平和,却带了长辈的威严:
“你既无错,为何不起身?”
“祖母未说,孙女岂敢自作主张。”
“你倒是个知礼的,起来吧。”
闻言温素弦才从地上缓缓起身,青嬷嬷也带着下人尽数退了下去,一时屋子里只剩祖孙二人。
温素弦心头微定,微微垂眸,恭顺静立。
“方才之事,我瞧得清楚。
四丫头骄纵跋扈、沉不住气,此事也的确是她上门挑衅,反食恶果,
可你也不全然无辜。”
她字字透亮,直接挑破所有遮掩:
“你明知她气急失智,便顺势而为,营造了一副身伤衣污的模样,你没真吃亏,却叫她百口莫辩。”
温素弦坦然垂首,不辩驳,不解释,永远那副温顺恭良的模样。
老夫人见她如此,语气淡缓,带着些许纵容: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往日退让忍耐不是懦弱,而是羽翼未满,你不想争也不能争,而今日你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自保而已。
能安安稳稳自保,是本事。
但凡事要留三分余地,不必次次逼得人毫无退路,在沈府你要站稳不能只靠算计。
今日偏你,有怜惜你的成分却也有我自己的思量。
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
温素弦心中微动,抬眸瞧向主位上的人,似是没想到对方的坦然,深深屈膝一礼,回道:
“祖母照拂,孙女心中谨记。”
老夫人挥了挥手,脸色柔和了几分:
“你身子既已好了,也不宜终日闷在府中。过几日裴家老太太寿宴,你随我一同前去赴宴吧。”
温素弦闻言,眸色微顿,低头恭顺应下:
“孙女遵命。”
回到伴月阁,紫苏赶走了其他人将房门紧闭。
沈婉容狠狠地将桌上的茶器砸在地上,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