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紧,伏地不动:

    “臣,但凭陛下差遣。”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火光尚在寒风中摇晃,映照着男子清隽温润的眉眼,他俯身,轻轻拍去他肩头的焦灰,顺势握着他的肩膀亲自扶他起来:

    “闻卿此言,朕心甚慰。”

    “若满朝文武皆如爱卿这般忠勇有担当,何愁社稷不固、江山不稳?”

    随即转头吩咐人带他先去更衣看伤,再去往乾宁殿夜谈。

    有了今晚这番经历,张辅对于担任北境军屯司督使一职答应得爽快,对指定的两个副职亦没有异议,毕竟被逼到这一步,不答应就是欺君灭族的大罪。

    容策很满意,随即命沈缄拟旨,明日早朝即宣布任命。

    月梨知晓今日新帝和朝臣在商谈要事,故而她躬身低头,入殿奉了茶水后便匆忙退了出去。

    张辅坐在下手,往那道纤瘦的身影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当即明白了她的身份,神色有些复杂。

    容策在拟好的圣旨上盖上帝玺,姿态闲适地端起手边的茶碗,揭盖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恩靖侯家的长子还在北境,等爱卿过去之后,朕自会让他赴京。”

    言下之意,北境军屯司,还是会交与他做主。

    张辅颔首应“是”,目光在上首男子放下的茶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

    容策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便猜到他定是想提什么条件,大方道:

    “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无论是对北境的旧部安置有顾虑,或是对屯田改制的章程存疑,尽可直言。”

    “这些陛下皆安排得当,臣并无异议,只不过……”

    张辅略一沉吟,终于抬眸:

    “臣以为,陛下留着先帝的公主在宫中,不妥。”

    一旁的沈缄闻言,下意识停下手中的笔,看向龙椅上的男子,他神色未变,但笑意滞在唇角,眸光下移,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碗的边缘,

    “哦?”

    “国公此言何意?”

    张辅既已经开了头,便也不退缩:

    “三位皇子尚无下落,如今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况只是个女子,臣以为,父辈祖辈的账算不到她的头上。”

    “臣斗胆请陛下开恩,还是该依制放她出宫。”

    先帝父子对他们张家不薄,这也是他一直不肯承认容策的缘由之一,如今他虽答应效忠,但眼瞧着先帝留下的孤女,被容策留在身边当奴婢使唤,实在是心有不忍,便想为旧主子尽最后一份心意。

    “是这样?”

    容策搁下茶碗,白瓷底磕在紫檀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辅见他似听进去了,实话实说道:

    “如今,朝中坊间多有非议,说陛下您囚辱公主,有违仁德,还望陛下三思,万不要因小失大,离了人心。”

    龙椅上的人垂眸不语,沈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男子周身低沉的气压,但在这件事上,他不好多言。

    殿内烛影轻晃,映得上首之人侧颜愈发如刀削斧劈般冷硬,张辅心下莫名忐忑,就在他以为自己惹怒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暴君时,下一瞬,竟见他笑了。

    容策侧眸看过来,唇边恢复如刚才一般的温蔼笑意:

    “爱卿之言,朕…会考虑。”

    而此刻的乾宁殿偏殿,陆煦正在收拾药箱,向月梨道:

    “公主已无大碍,再服这一帖药就好。”

    小婵接过了方子,随即出门去往太医院取药。

    眼见着棉帘合拢后片刻,陆煦迅速在月梨耳畔低语了几句。

    月梨的眸中随即漾出惊喜,

    “二哥哥,你的意思是,我能够趁此机会离宫?”

    陆煦点点头:

    “关于‘公主’被陛下强留在宫里当奴婢的非议,在朝中已有多日,如今的市井巷陌间也传得沸沸扬扬,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听说。”

    月梨却突然想到什么,抓住他的衣袖问:

    “是……你和爹爹做的么?”

    朝臣们纵然对陛下的所为有微词,但畏于那位的雷霆手段,定不敢轻易传言,还那样快传入民间,除非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陆煦正收拾药箱的手一顿,看向她点点头,见她眼中满是担心,便道:

    “别怕,既已传开,源头倒不那么好查,不会连累江叔父。”

    月梨松开他,指尖尚微微发颤,想不到她的将错就错冒认公主竟给爹爹惹了这般大祸。

    陆煦却瞧出了她的心思:

    “梨儿,你没错,任何时候都应该先保住性命。若是你在破宫那日死了,江叔父才真的会伤心欲绝。”

    月梨眼眶发红,也不再纠结于此,眼下保住小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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