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上穿堂的台阶,步入后院。

    院内零星点着几盏灯,微亮的烛火中,却见花坛外多了半圈的盆栽君子兰,幽香扑鼻,再看卧房外廊下挂着的灯笼,也换成了精巧艳丽的走马灯。

    沈缄脚步停下,问道:

    “这几日谁陪着阿棠?”

    随从答:

    “二夫人每日都过来与小小姐说话,夜里等小小姐睡了才走。”

    沈缄放轻了脚步行至卧房的槛窗外,里头虽暗着,却有悉悉窣窣的衣料摩擦和隐约的低语声,他笑着摇摇头,故意高声道:

    “既然阿棠睡下了,那我明日再来看她。”

    果不其然,屋子里立刻传来一声轻呼:

    “爹爹别走!”

    紧接着是叮叮咚咚的一阵乱响,不过几息的工夫,房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小小的人儿一下扑到了沈缄怀里:

    “爹爹!”

    沈缄摸摸女儿沈念棠的小脑袋,笑言:

    “多大了,还这般撒娇。”

    “外头冷,快进屋去!”

    沈缄将她外披的氅衣紧了紧,牵着她的小手步入屋内,有淡淡的香气袭来,男子的目光落在床榻,脚踏上还放着一双女子的鞋履,紧接着一双套着浅色袜的秀足从帐帘下伸了出来,迅速钻入鞋履内。

    视线向上,微透的轻纱露出帐子里一道袅娜的身影,套外裳的动作看得出的慌乱,沈缄撇开头。

    怀里的小女娃顾不上其他的,摇着他的手,语气不满:

    “爹爹是不是把阿棠忘了?”

    “好几天都不来陪阿棠。”

    沈缄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爹爹这几日忙,等下了雪,带阿棠去玩雪好不好?”

    沈念棠一听这个,把其他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两只眼睛冒着光,立刻道:

    “那爹爹要给我堆一个这么大的雪人!”

    小女娃的双手比了一个夸张的圆,沈缄被她逗笑,捏捏她的小脸,点了点头,父女俩说笑着,余光瞥见影影绰绰的人儿从床榻上起身,掀开帐帘走了下来。

    “大哥。”

    穿戴妥当的女子远远地福了福身,轻柔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局促,

    “我,我不知道您今日会过来,是…是阿棠说嬷嬷不在,她一个人害怕,所以我才陪她…”

    “我先回去了。”

    她一面说着,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向房门,因走得急,被风带起的衣袖拂过沈缄的手背,带来微微的痒意。

    这是他庶弟沈纪的妻子林氏,夫妻二人从前守在沈家祖宅照看父母,前几日他派人一同接了来京城,曾见过一面。

    沈缄闻见那股淡香气,不着痕迹地将手负在身后,客气颔首:

    “这几日辛苦你了。”

    屋子里暖和,林箫雪抚着有些发热的双颊,轻轻回了一句:

    “大哥您不必客气。”

    她拿起搁在一旁的氅衣,匆忙披上,沈念棠追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婶母别忘了明日过来时,要给阿棠带您做的小兔子。”

    “好。”

    小女娃闻言,亲昵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她第一次见这位婶母便觉得和善可亲,短短几日相处,二人愈发投缘亲近。

    林箫雪含笑摸了摸小女娃的头发,抬眸正见男子看过来,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忙掀开棉帘出了门。

    沈念棠蹦跳着回到父亲身旁,沈缄收回目光,拉着她往床边走:

    “夜深了,阿棠早些歇息,爹爹在这儿看着你睡。”

    “好。”

    小女娃向来听话,自己脱下氅衣,躺进了暖暖的被窝里,沈缄替她掖好被子,拂去她额头上的碎发,沈念棠拉住父亲的手,细说着这几日的高兴事儿:

    “……还有,今日婶母和我一起做了两个灯,爹爹瞧见了么?”

    沈缄点点头:

    “嗯,做得很不错。”

    沈念棠眨了眨大眼睛:

    “那爹爹猜一猜,哪幅画是阿棠自己画的?”

    沈缄思索一瞬:

    “必定是…那幅红梅傲雪图。”

    小女娃捂着嘴,咯咯咯笑出了声:

    “爹爹好笨,那是婶母画的,小兔子和小鸭子才是阿棠画的。”

    “哦?”

    “画得这样好,爹爹都没瞧出来是阿棠的手笔。”

    沈缄故作惊讶,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爹爹笨,阿棠聪明,爹爹下回得跟阿棠请教如何画小兔子了。”

    小女娃高兴得眉眼弯弯,眼皮也逐渐开始打架,在父亲有规律的轻拍下进入了梦乡。

    沈缄见她呼吸逐渐均匀放缓,沉沉睡去,方起身放下床帘,轻手轻脚地步出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