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众人见他有话说,纷纷给他让出道来。

    周衡神色敛肃,向沈缄伸出双手:

    “我等需亲验诏书的真伪。”

    沈缄看了一眼容策,没有多言,直接奉上。

    立时有几个朝臣围了上来,从袖口取出叆叇戴上,仔细翻看,查核笔迹,片刻后,均皱着眉叹气,无奈点头。

    周衡将诏书还给沈缄,又看向一旁的太医陆远心,问道:

    “圣上死因可有疑?”

    玺王军手中的剑刃印着火光刺眼,陆远心侧头看了看朝臣们,实话道:

    “乃痰壅气逆,心脉骤停。”

    周衡问他:

    “可有外伤或中毒之象?”

    陆远心摇头:

    “下官仔细看过,没有。”

    周衡闻言,看向领头的几位公卿,道:

    “既然诏书是真,先帝死因无疑,我等自当奉诏,拥立新君。”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撩袍跪地,行叩拜大礼:

    “臣周衡,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朝臣们方明白此人的真正用意,原来,他竟早已暗中投靠了玺王!

    也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

    “周衡,你个混账!”

    “枉费先帝如此器重你!你却临阵倒戈乱臣贼子!”

    其他人亦有些激动跟着骂,他们口中的先帝,自然是容简。

    一时场面又乱了起来,众朝臣对周衡指责纷纷,沈缄自是不忿,上前为其辩驳,怒斥群臣句句提先帝,却又不认他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

    容策立于阶上,居高临下盯着对面为首的那个,正是帝师韩章,老头子一把年纪站在最前方,须发皆白,沧桑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容策将玉玺给了一旁的亲兵,转了转白玉扳指,走下台阶。

    韩章与沈缄一番唇枪舌战后,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毫不畏惧地看向行至他面前的男子:

    “敢问玺王……”

    似猜到他要说什么,容策先一步打断他,问沈缄:

    “公主安置好了么?”

    沈缄怔了一瞬,随即道:

    “禀陛下,臣已派人好好地送嘉瑶公主回寝殿。”

    容策颔首“嗯”了一声:

    “孩子小,又是个女孩儿,恐怕吓得不轻,找人好生照看着。”

    “陛下放心,臣早已吩咐下去,让人好好服侍公主,且公主的一应所需皆如从前。只是……”

    沈缄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臣派人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三位皇子。”

    容策皱眉:

    “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让朕如何跟容询侄儿交待?”

    “若是明日再寻不着,自个儿领罚去罢!”

    沈缄慌忙跪下:

    “陛下恕罪,皇子们年纪小,一时贪玩走丢也是有的,臣定加派人手再去找!”

    韩章冷眼看着二人演戏,不过强要了一纸不明不白的传位诏书,就一口一个“朕”,这是把众大臣当傻子了,他直言道:

    “敢问玺王,三位皇子是找不着了,还是被您‘送’走了?”

    “若不是受人胁迫,圣上又怎会写那诏书?”

    容策看过来,那双老眼浑浊却不昏聩,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清明,他指尖摩挲着扳指,淡淡一笑:

    “你在质疑朕弑君杀侄?”

    一直站在容策身旁的恩靖侯谢威上前一步,手中的剑抵在韩章的脖颈,怒喝道:

    “大胆!”

    “正因朝中有尔等挑拨离间的奸佞,陛下为保大缙江山,不得已才清君侧、护社稷,岂容你随口诬蔑?!”

    他是玺王军的总领,他一动,四周的精兵们皆利索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目光凛然,严阵以待。

    “玺王!”韩章丝毫不惧,他声音嘶哑,却坚定有力,

    “您说清君侧,如今正统的君王何在?您说要护社稷,如今先帝的社稷何存?”

    跟在他身后的内阁次辅严赓,看着周围一圈明晃晃的剑刃,悄悄拉了拉这位老太师的衣襟,却无法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玺王以为,凭几支刀剑几队兵马逼宫,就能斩杀君臣大义,就能屠辱大缙的百年基业?”

    “老夫只知,世宗皇帝传位给先帝,先帝传位元康帝,那是奉天承运!而玺王你今天站在这里,那是造反篡…”

    剑光一闪。

    血刃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他低下头,顺着剑柄上的劲长手指,看向持剑之人,嘴里喷出一口血,勉强吐出最后一个字:

    “…位……”

    容策拔出剑,轻轻一推,韩章直直向后倒去,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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