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受伤了。”丑时之际,叶七突然破门而入,对她喊。
裴聆一愣,心头平静,但随后一句话却叫她方寸大乱。
“幸而令兄为他挡了一箭……”
他话还没说完,裴聆便脸色大变:“可有性命之忧。”
叶七以为她是在问陛下:“没有。”
裴聆险些气死,她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她哥哥怎么就会混入战场上。
见她脸色从一潭死水变成阴晴不定,叶七问她:“你不去看看吗?”
裴聆猛然抬头,问的时候有些不确定:“我能去?”
那是自然,叶九过来传消息的时候还特意说王内侍叫他把裴娘子带过去呢,陛下受了伤,把自己关入营帐之内,不吃不喝,如今最是脆弱之时,若是裴娘子能开解几句再好不过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裴聆便随着叶七离开了。
这时候她也不想管这样的行径是不是什么补偿、怜惜,她只想确认她哥哥性命是不是真的无恙。
……
“陛下,吃些东西罢,要不您的龙体受不住啊。”王兴思在外头站着急切道,身旁的下人端着一排食盘等着。
萧洄已经把自己关入营帐半个时辰了。
今日回来,他便一脸沉郁,一直盯着那舆图瞧,王兴思听叶璋说今日虽胜,但因他之过折损了许多将士。
之后便一直在营帐内不出来。
王兴思试探的冲着营帐说:“陛下,护卫叶七已经带着裴娘子快过来了,裴娘子听闻陛下受伤,很是担心。”
里面忽而道:“裴聆?”
“她来做甚?”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旁边小内侍看了眼王内侍,压低声音:“干爹,陛下好像不愿叫这位裴娘子来。”干爹这回不会老马失前蹄马屁拍到马屁股上了吧。
王内侍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随即他又扬声为难道:“这老奴拦不住啊。”后面他也未曾再劝着陛下用膳了,
叶七带着裴聆一路疾驰,从还算有人气的栖云镇往北走,越走越荒芜,雪原覆盖着荒芜的土地,沿路便能瞧见许多百姓躺在路边,或有靠在一起,或有蜷缩着。
马蹄飞快地奔跑着,裴聆的目光无意中对上了一个尚且还算是衣着干净的幼童。
一双眼眸好似枯井,无措又茫然,没有悲痛、没有绝望,只有小心翼翼的茫然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待。
她仿佛被刺痛了一瞬,怔愣转瞬间,周遭景色昭示着已经离开了那儿。
裴聆好一会儿帐然若失,心头闷涩。
不过一刻钟,二人来到了屯驻之地,叶七带着她长驱直入,裴聆余光瞥见叶璋好似在指挥着什么。
“陛下就在里面。”叶七刚说完,裴聆转头便要朝叶璋跑去。
叶七赶紧扯住她:“你去哪儿。”
“我去找我哥哥。”裴聆一脸不耐的冷色,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的往那处跑。
叶七愣了愣,那声陛下还等着你顿时噎住了。
裴聆跑到叶璋身后:“叶将军,我哥哥在何处。”
叶璋陡然回头,瞧见她愣住了,脸色难看:“你怎么在这儿。”
裴聆把锅推给叶七:“叶七带我来的。”
她又重复问了一次:“我哥哥在哪儿?”
叶璋脸色难看,指了一处地方:“真是叫裴云寒瞎猫碰上死耗子,如今救驾有功,喏,陛下赏得单独营帐。”
他语气讽刺,处处是看不起,裴聆本来已经走了一段路又折返了回来,站在他面前脸色冷冽:“收起你那酸的不行的语气吧,承认罢,你恨不得救驾的人是你,可惜是我哥哥。”
裴聆眼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青,转身离开前还丢下一句:“就你那武艺,救驾小心变成送驾。”
“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他逆党的身份,裴聆,他就是河东裴氏的败类。”
裴聆没回头,她懒得理会那被戳了肺管子的跳脚之人,他还不知道呢,哥哥可不是河东裴氏的人。
她脚步加快,往那营帐去,来到那营帐才发现这儿又小又破,还恩赏呢,怕不是公报私仇吧。
她揣着一肚子气撩开了帘子,里面烛灯昏暗,一道身影背对着她,上身赤裸,身形劲瘦,宽阔的后背宛如起伏的群山,连绵不绝。
水珠顺着脊柱沟壑蜿蜒而下,划过贯穿的箭伤,与那血水一同没入了裤腰之中。
裴聆立时顿住了脚,蔺云寒回过了头,以为自己看错了一般:“聆娘?是聆娘吗?”
裴聆鼻头一酸,嗯了一声。
另一头,萧洄只受了些轻伤,最重的也只是胳膊上的擦伤,伤口略有些深,但太医已经精细的处理过了。
王兴思看了眼旁边丝毫未动的膳食,又往外瞧了眼,心想裴娘子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