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璋脸色冷淡:“裴云寒有前车之鉴,须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摆明一副防备不信任的模样。
叶璋抬头瞧她:“若你想走,那便自行离开罢。”
裴聆恼怒不已,她对叶璋信不信任压根不在乎,她只在乎有人打乱二人的计划,强行牵扯:“哥哥役期很快就满了,届时我们便会离开,离得远远的。”
“那便等役期满了再说。”
叶璋颇有些不近人情,掉转身子离开了,裴聆气恼的很,捡了块石头狠狠扔向前头,结果连他的胳膊都没挨着。
裴聆回去后正好撞见蔺云寒回来,她一脸闷闷不乐,气嘟嘟的模样引得他侧目:“生气了?”
裴聆踢了一脚凳子,结果又把自己的脚踢痛了:“早知道便不替了,还得搭上自己。”
蔺云寒闻言垂首说:“你先回朔川罢。”
裴聆一听不干了:“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去他们肯定会为难你的,尤其是那个叶璋。”
蔺云寒背对着她不语。
裴聆意识到自己又犯倔了,又软了语气说:“我想跟着你,我还能保护你呢。”
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搬救兵的呀。
蔺云寒顿时失笑,裴聆便知他这是答应了,刚要笑时便瞧见了他手中的东西,随即笑意凝固。
“你……你……”她一把抢过蔺云寒手中之物藏到了身后,脸颊宛如烧红了的柿子,神情羞愤不已。
小衣和亵裤攥在手中,还带着刚洗净的寒凉,她这才发现蔺云寒手边的木盆中具是她的衣物。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般见外做甚。”蔺云寒把洗过的衣裙晾了起来,离开长安三年,一切粗活他都一手包办,从未让她自己动手。
但之前裴聆一直生着病,也无暇顾及这些,眼下身子养好了,自然是不能了。
裴聆把小衣藏起来,无声抗议。
但还有一桩事叫她有些郁闷,就是要与阿萤分开了。
阿萤也很不舍,两个小娘子聚在一起说了许久的告别的话。
“你瞧我要去这儿,等我从这儿回去就去看你。”两个小娘子坐在一处山丘上,紧紧挨着,裴聆拿着地图指给她看。
阿萤没瞧过地图,看了半响道:“看着还挺近,那你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啊。”
裴聆没说地图看着近,但其实要走好久好久呢,只是点了点头:“放心吧。”
队伍重新整顿,分成了两队,裴聆坐在蔺云寒身前朝阿萤挥了挥手。
去栖云村的路上更艰苦了些,车马日夜不停,耳边还总有叶璋那些旧部的讥讽。
溪边。
蔺云寒在清洗水囊,叶璋无声站在了他身后,弩箭对着他的脖颈,神情冷沉。
“你不是我的对手。”蔺云寒垂首洗着水囊说。
叶璋的手攥紧又松开,脸颊绷紧,随即放下了弩:“你还真是无处施舍好心,把她照顾成那样还有心思替人服役,你对不起裴世叔和叔母,也枉费当年裴聆不惜与陛下义绝换来的生机。”
蔺云寒不予争辩,能说的当年也都说尽了。
“若是当年留在宫里,如今便不必跟着你风霜雪雨,吃这种苦头。”
蔺云寒起了身,他身量很高,比叶璋还要高半个头,他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自以为是。”
说完便朝着裴聆而去。
叶璋脸色难看,他瞧得出来,陛下对阿聆有愧,这是好事,总之她不该再随蔺云寒四处奔波。
裴聆这几日跟着他们奔波一声累都没有喊,倒是叫叶璋那些旧部另眼相看了些。
昔年娇气刁蛮的少女如今被风霜磨平了棱角,虽无棱角但却有尖刺,宛如雪原中无声盛放的野花,那一双眼,始终神采奕奕。
一行人终于在两日后的傍晚抵达了栖云镇的驿站,叶璋翻身下马,走到粮草的马车前,对裴聆说:“你随叶七留在这儿。”
裴聆看了眼驿站:“不必了,我住客店就好。”居住官府驿站需要凭文,如今她与哥哥都乃白身,住不得驿站。
叶七站到她身前:“裴娘子,在令兄未曾洗脱罪名前,您不能随意走动。”
“你……”裴聆狠狠瞪了眼叶璋,却见他别开了脸,带着队伍离开了,蔺云寒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
“走吧,裴娘子。”
裴聆眺望那身影离去,转身又没了好脸色:“各走各的阳关道,离我远些。”
叶七不与她争执,他只奉命在她附近守着她,裴聆进了驿站的屋子后便再也没打开过。
……
“听闻朔靖王膝下只有两女,且均已出嫁,那两位女婿也并无特别,均是其麾下下属,朔靖王已年迈,有传言说,他应当会从旁支中寻一侄儿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