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野狗
外,就是铁盒装的丹麦曲奇。

    她停在卖曲奇的货柜旁边,目光在各种各样好看的铁盒间流连。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生产线上出来的。”周轻也站在她旁边,兴致缺缺地在那些铁盒前挑挑拣拣,“你要是想吃,我认识一个米其林烘焙师。”

    “不太一样。”陆望遥从中间拿了一个画着小熊图案的,“我小时候,我妈妈也说过,一盒曲奇几十块,这盒子就要占十几块,花一样的钱,不如去买散装的饼干,更划算。”

    周轻也知道,陆家从很久前就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就直接没落了。

    他从小衣食无忧,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含着金汤匙、扛着银行”出生的。

    吃穿从来都是最好的。

    所以,他从没从这么具体的角度去了解过“没落”这个词的含义。

    但是陆望遥刚刚说的话,却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现在他也只是个抱错的,是个赝品。

    据说他的亲生父母家里特别穷,算是寒门。

    以至于二老都是一身的病,四十多岁就双双病逝了。

    如果他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大概……也得像她这样生活?

    “虽然我妈妈常说这样的话,在我11岁生日的时候,她还是给我买了一盒。”陆望遥笑了笑,自嘲道:“我不舍得吃,每天只吃半块。最后的一两块吃的时候都已经软绵绵的了。”

    她敲了敲那个铁盒子:“后来,那个盒子被妈妈拿去当了针线盒,盛满了各种颜色的线。”

    她没有露出任何自卑的神情,只风轻云淡地笑着,好像在讲别人的事儿。

    周轻也看着她这样子,有点烦躁,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于是他又拿了两盒,给她堆在购物车里:“行了行了,多买点不就完了。”

    陆望遥嫌他扫兴,转身又推着车去了下一个区域。

    是她最喜欢的蛋酥卷、巧克力派,和各种各样的威化饼。

    还有固体酸奶、可可奶和鲜牛奶。

    最后是水果。

    红毛丹、莲雾、释迦和新鲜的无花果。

    还有她从来不被允许吃的,甜度超标的车厘子。

    就这样挑挑拣拣,很快,购物车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她用周轻也那张卡结了账,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到购物袋里,又推着车去停车场的方向。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付明煦经纪人打来的。

    她把购物车塞到周轻也手里,往旁边走了两步才接通。

    周轻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神神秘秘地接电话,就忍不住猜想,是不是秦屿那个烂人打的。

    中午才刚见过面,这会儿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可是看陆望遥的神情,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又像是真的在跟老板说话一样。

    如果电话那头确实是秦屿,那说明他们俩根本没什么,纯是甲方跟客户的关系。

    他这才放心些。

    陆望遥挂掉电话走回他身边:“我晚上得去办点事。你自己回医院吧,不要再乱跑。”

    “你又要去哪啊?姓秦的又找你干嘛?”周轻也顿了顿,想到她吃软不吃硬,态度也温和了些,“我只有一只手,这么多东西,拿不回去的。”

    “宋明川不是在么?”她说:“让他帮忙。”

    说完,她按了电梯往一层走。

    周轻也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攥紧了拳头。

    臭丫头,还是把他扔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