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他便转身朝庭院走去。
他这位名义上的嫡母,美则美矣,却实在……心思浅白。
在江府这些年,竟被几个精于算计的妾室隐隐压了一头。两年相处,江兰屿看得分明,程梘禾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喜怒哀乐皆显于脸上,譬如眼下这“未醒”的下马威。
那些后宅阴私,下毒、构陷、买凶、栽赃,程梘禾骨子里是不屑的,否则江府的这些庶子庶女焉能个个平安长大?
诸老爷早就和江笑庸沆瀣一气,沦为他的爪牙,他那两个在江府为妾的女儿,更是唯父命是从,为了女儿们的前程,诸家背地里那些腌臜勾当,想必没少做。
而程梘禾能始终稳坐嫡妻之位,除却她身后将军府与九牧世家的威势,恐怕,也少不得十愿轩里这些沉默而忠诚的旧仆,在暗处替她挡开了多少明枪暗箭。
江兰屿十分不理解,以程梘禾的身份,当年怎会下嫁彼时不过从六品的江笑庸?她本有更好的选择。
想了一会,是在想不通,他倒是也没有闲着,默诵起昨夜读过的书卷。
不知过了多久,月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边,声音依旧不高:“夫人醒了,请少爷进去。”
江兰屿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入那暖香萦绕的内厢。
刚进一门,一只滚烫的瓷盏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江兰屿的额角!
茶水混着鲜血沿着江兰屿的下颚线滴落,江兰屿身形只微微一晃,脚步甚至未曾停顿,他径直走向一旁的茶水间,取过干净杯子,重新斟满,然后端着那杯新茶,走到程梘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