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主人
自己是严父,太子和昱王年幼时他也时常教导敦促,却也知道寓教于乐,两个儿子也并非是死板求苦的性子。

    宝花这样勤勉,他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夸奖了。

    “今后不许熬夜做这些,不过写得很好,你瞧,比你昨日写得好了许多。”

    他又翻开了一遍,目中更含了几分欣赏,对宝花道:“拿去,给他们看看。”

    做对了事便应该去炫耀,得些奖励,何况宝花已经是个极好的孩子了,景安帝便也毫不吝惜。

    宝花犹豫地接过,缓缓走到那几个侍人的身边。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忽然腼腆了起来,只是看太子殿下满目欣慰的样子,不想扫他的兴。

    太奇怪了,隔壁布店的店主给他小女儿做了新衣裳,也是让她给街坊看,宝花从来懒得看,却也得赔上几句夸奖,不就是几件衣裳……

    她只能趁着转身的功夫稍稍阖目歇息,没想到再坐回桌前,太子殿下竟起身径直走到她身前。

    宝花屏息凝神,终于等到他的手掌落在发顶,她感受着温暖,闭上眼睛,险些就要入睡了——

    “多用些,朕去换件衣裳,等等带你出去,你也在山上憋闷了许久了。”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闹的,恰今日无事,带着她去外面看看,也就忘了怕黑的事了。

    宝花艰难抬起眼皮,颔首时欲哭无泪。

    *

    这是宝花第一次坐太子殿下的马车,不想里面这样的宽阔舒适,俨然一间小屋,内里放着床和小榻,还有桌案。

    她已经许多日没有想起那位皇帝陛下了,今日是因这辆奢华的马车,而后又因他突然想到了沈琼清,因为他许诺过要带她去见皇帝陛下。

    这是无奈之举,宝花太困乏了,若不强逼自己想些无关联的事情,坐在这平稳的马车里,趴伏在小榻上,当真要一睡不醒。

    这和她料想的不一样,方才太子殿下还小心扶着她的手,帮她上马车,宝花都做好了被他在车里强要的准备,却不想到了这没人看见的昏暗地方,他却更不愿靠近她半分。

    景安帝也不知为何宝花兴致缺缺的模样,给她讲了讲棋,见她眼里毫无神采的模样,便为她打开了帘窗,让她自己去看沿途的景色。

    一行人预备到猎苑去,如今正沿西山山道走,景色清雅秀丽,宝花却无心欣赏,只装作好奇的模样,把脸探向窗外,闭着眼听风在耳边吹过。

    迷迷糊糊之间,太子殿下好像为她披上了一条薄毯,叮嘱她不要太过贪图风光,晨风寒凉,莫要吹得头痛了。

    太子殿下今日可真啰嗦,宝花撇了撇嘴,继续睡自己的觉,也没忘了附和他的自言自语,嗯嗯好好的回应。

    “你想去骑马?好,我也许久不曾射猎了……你如今应当不怕见血吧?”

    “唔?不,不怕的……”

    宝花方才她还没听清就答应了,太子殿下又不要她侍奉,就不能让她再睡一会儿嘛?

    或许是她的伤还没好吧,这些时日总是疲倦,从前练好的忍耐都不见了,她只贪睡这一时……

    宝花正欲闭眼,却是此时,她看见山林渐远,宽大平阔的草场间,似乎有一队人正骑马过来。

    她正欲提醒,却看见为首的那人腰间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映闪。

    是什么东西?好刺眼……

    宝花眯眼去看,那队人马也渐近,她的手一抖,猝然睁大了双眼,待心神凝拢,陡然从窗边摔回了马车内。

    她落入了太子殿下的臂弯里,他护住了她。

    宝花抬起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这样的闪光,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的主人康王爷常年佩戴着一块嵌着银的双凤玉佩,以往宝花总是跪在主人的面前,这块玉佩便折着太阳的光,刺她的眼。

    是主人?主人为什么在这里,他……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惊惶无措下,宝花下意识地往景安帝怀里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诧异地向窗外看去,微眯双眼,收回视线后轻揽住宝花。

    这些时日宝花开朗了许多,景安帝以为她好了,可见她如此惧怕外男,才知她心中伤痛还未散去。

    待她平静了一些,他才柔声道:“不必怕,这是我的……族弟,不是外人,你在此乖乖等着我。”

    宝花什么都没有听清,离开了他的怀抱,更加抖如筛糠,视线也模糊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侍奉主人却惹他不悦的那天。

    她感到自己变成了虚影,飘飞出了马车,看着主人与太子殿下说话,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应当感到庆幸的,主人没有忘记她,她应当感到急切的,她许久没有联络到主人,她应该快些给主人传递消息的。

    宝花蜷缩起身体,让自己变得沉重一些,这样她才好回到马车里,解下手上的发带,悄悄丢出窗去,告诉主人她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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