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宝花便用一双小手捧着棋子举到了他的面前,像是要把棋子进献给他似的。
衣裙绊住了宝花的脚步,她才把足腕从衣裙里抽出来,要下床跪着,就听太子殿下挑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学下棋?”
宝花藏起困惑,似是懵懂地抬头。
太子殿下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兴味,也没有那日在床上沈琼清看她的眼神。
他端坐在那儿,眉心舒展,似笑非笑的样子。
下棋?难道不是让她侍奉下棋,是要让她陪主人对弈?
宝花想起来了,若是没有贵客陪主人下棋,主人就会让宝珠陪她,宝珠会伏在主人膝边,咬起棋子放到棋盘上,末了,主人会笑着摸摸宝珠的脸。
太子殿下要教她下棋,那就也是要让她学宝珠那样,用嘴去咬棋子了?
这还用他教呢?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好为人师?
宝花自以为会了意,便捏起一颗棋子,慢慢往自己唇边凑去。
她的唇山楂子般饱满又红润,沾了方才泪水的湿意,又因着呼吸急促,微微张着,缓缓将那枚墨玉棋子含在唇间。
宝花不记得了宝珠可曾把棋子真正吃进口中,正欲回忆,忽然听到太子殿下声调一沉,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放下!”
他忽然如此威严,吓得她浑身一抖。
那棋子从她唇间滚落,在她颈窝上留下一道湿痕,便“啪嗒”一声掉在床榻上。
宝花向后缩去,惊惧地瞪大了眼,她看向太子殿下,泪意似乎又涌上来,悬在眼睫。
她自然有被吓到,可是她是一个优秀的暗卫,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判断。
她已经观察出来了,她哭的时候太子殿下或许不会让她侍奉,但是一定会对她不再严厉,她有办法应对。
景安帝也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眼见着她半边肩膀从衣领里露出来,冷白的雪肤上伤痕若隐若现,怯怯跪坐在那儿,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女子就是麻烦,不打不骂她,说重了些也要哭。
亏他还想过,自己只有两个皇儿,命中无女,似乎有些遗憾。
“难道你家中无人教导过你事理?棋子乃手谈之物,怎能入口,这若是噎进喉咙……你再不许这样了。”
她身子还抖着,听见他说话也不敢抬头,只怯怯地望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亮的湿痕。
景安帝的目光因宝花的唇停住,又匆匆别开。
莫不是这丫头伤了脑袋,如今心智连孩童都不如?
他冷着脸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是凌宝花,年十七岁了?”
宝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道凶险。
真是太凶险了!
原来太子殿下还是在试探她,太子殿下真是太谨慎了。
她又点了点头,景安帝看她会用眼神讨饶,知道什么叫怕,应当不是傻的。
他又柔声问道:“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吗?”
为了装作单纯的模样,宝花用力点头。
太子殿下应当是疑心未消,盯着她看了两息才移开视线。
景安帝吩咐月芳去取些点心,又让人安排了午膳,各色菜肴摆了十来个碟碗,香气蒸腾。
宝花虽饿,却明白了这是个大好的时机,她可以侍奉太子殿下用膳了。
她要好好表现。
景安帝向来惜福养身,不到时辰并不用膳,如今自然只是饮茶,看着宝花吃。
她拿起了筷子,迟疑地伸向最近的一碟菜,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味道还是很好的,比她在医馆时吃的那些冷饭残羹不知好上多少倍,只是宝花不敢品尝,只囫囵咽了,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送到太子殿下面前。
景安帝看着那双快要举到眼前的筷子,眉梢微挑,却转过头继续喝茶。
“不必,你饿了便快些吃吧,知道你懂事了。”
宝花第一次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声音,醇厚清朗,不疾不徐。
即便他已经和她说过许多话了。
她原以为沈琼清的声音就足够好听了,没想到太子殿下说话更好听,还那么威严,让人不自觉就想服从他。
宝花继续埋头吃,却听到太子殿下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她做对了,太子殿下还是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
可惜了,宝花寻了一番,桌上没有葡萄,若是有,她便可以亲手剥了皮,把果肉喂到太子殿下唇边去。
到时候他定会咬住她的手指,亲她,再将她抱起来,按在床榻上。
宝花偷偷看他,今日他穿了件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青墨色发带束了发,侧脸对着她,面容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