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这才听明白,老爷是说那位皇帝陛下呢。
想来太子殿下来此必然是秘密行事,不然也不会用这等奇怪的称呼。
宝花想起来金花楼的姐姐教她的道理:会示弱的女子才惹人怜。
太子殿下既然不高兴了,自己主动些也是应当的,就先佯装沉默片刻,似是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说得也有道理,见不到太子殿下,还怎么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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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芳第二日就禀告了这件事。
“她想见朕?”
景安帝没看月芳,声色很是淡漠。
“前些时日周麟要劝解朕不要与她计较,你今日来又要让朕去见她,怎么朕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围着她转了,是她想见朕,还是你想让朕去见她?”
月芳自然不知今晨景安帝为太子婚配之事烦恼,她来的不是时候,周麟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奴婢不敢,那凌姑娘不曾主动和奴婢交谈,只是这几日她总是往屋外瞧,奴婢便自作主张问了她,她说想见陛下……是奴婢太过贸然了。”
这边周麟还想帮着圆场几句,那边景安帝已将手中的画收起,起身向外走去。
这才几日,他身边的人都要为她说话了,他得去瞧瞧她究竟想做什么。
周麟瞧着,陛下眉间似乎少了些郁结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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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花听到太子殿下来了,虽只见过他两次,却已经记得了他的脚步声,沉稳端严,只怕是把她拎抱起来走也不会乱。
她不转头,还是装作对着床头发呆的样子,有意将头发拨弄得松散了一些,又将外衣拉扯下来半截,露出一小点圆润的肩头来,隐隐露着一点肚兜的红色系带。
对了,除了里衣是月芳挑选的,太子殿下给她的衣物许多都颜色深重,图案要么繁复,要么极简,除了穿着十分柔软贴身,似乎没有再多好处。
果然他的喜好难以捉摸。
半露不露才妩媚,她这次一定要迷住他。
他怎么碰她,她都不会躲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分明背着他坐,只要他想,就能从后面抱住她,太子殿下却偏偏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亏她还把床上最软那处留给他。
宝花不由得眸色一暗。
四十六号的情报当真对吗,这可不像是风流多情,耳根柔软的模样。
太子殿下可真能忍耐呢,居然不为她的美色所动。
景安帝见宝花不转头,以为是她没听见人来,又见她肩衣松散,便抬手示意月芳为宝花整衣。
于是,宝花拉下的外衣被月芳披了回去,头发也被精巧地梳好了,是双螺髻。
宝花先前看到过别人梳这样的发髻,像是头上长两个角,不知有什么好看。
月芳说这样美,像狸奴一般灵巧可爱,宝花假意点了点头,也借机装作才看见太子殿下似的,怯怯张望。
“月芳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宝花不由得心底一紧。
她叫太子殿下来是要勾引他的,如今可怎么说?
景安帝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想起宝花不会说话,又问她嗓子是怎么哑的,可是天生不会说话。
见宝花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似是轻哼了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这样打扮上,倒也不显得土气痴笨了。若再添两根发钗,会更精巧。
这时候,宝花才发觉太子殿下身形有多高大,比主人和沈琼清都要健硕精瘦,倒是和他爹爹——那位皇帝陛下似的。
她如今都要高高仰着脸才能看他了。
“原瞧你今日不怕人了,怎么还是不说话?”
景安帝也疑惑,莫不是这丫头又聋又哑?
虽只是寻常问话的语气,可他毕竟是天子,于身边而言早已习惯,可在宝花听来,却是威压异常。
她敢肯定,太子殿下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宝花咬着唇,呼吸加重了几分,猝不及防间,眼里就盈满了泪水。
景安帝似是毫不意外,直起身,也没再理会宝花,只让她在那里静静地哭。
无他的旨意,月芳和旁人自然也是一动都不敢动的,权当做没看见,做好各自的事。
宝花的眼泪没有那么多,落了一会儿泪,见他无动于衷,也就停了,只是心里暗暗叫苦。
“过来。”
景安帝摆弄着小几上的棋盘,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却放轻了一些。
不知为何,宝花还想着下一步当怎么做,人已经乖乖巧巧地过去了。
一定是太子殿下太会胁迫人,太威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