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做细作?那不就是梦里发生的事吗?
她要去侍奉太子殿下和昱王爷了吗?主人为什么不让宝珠去呢?
宝花不敢质疑,即便心绪低落,还是应下了,她再次跪在主人面前,盯着主人腰间的玉牌失神,任主人把玩她的脸。
“想什么呢?不愿意,还是怕了?”
宝花犹豫片刻,把那个梦讲给了主人,其实昨夜她是很害怕的,她希望主人能安慰她。
她枕着主人的膝,问若是她死了主人会不会记得她,若是她回来,主人会不会更喜欢她一些,主人却大笑起来。
是她问了很蠢的话,她不是早就问过主人喜不喜欢她了吗?
“喜欢啊,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做暗卫,管教你,用鞭子奖赏你呢?”
宝花想,或许只要她好好地完成这次的任务,主人就会更爱她。
*
浑浑噩噩地离开王府后,宝花脚步分外虚浮,她回忆着昨晚的梦,背上阵阵刺冷,听着街上人声喧闹。
忽然大家都齐齐地跪下了,似乎有什么人在高呼,远处有静肃的马步声传来——是皇帝陛下今日回銮吗?
这是宝花第一次见到当朝天子出行。
御驾过街,百姓不得仰视,她和身边人一起早早跪在地上,头也深深低埋,在主人用鞭子惩罚她的时候,她也需要摆出这样的姿势。
只是有一点和旁人不同,宝花试着大着胆子抬眼向上瞧,可惜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头。
她忽然就想看看这位皇帝陛下,这似乎是一种格外新奇的感觉。
她是不起眼的暗卫,是凌宝花,年方二八小女子,无父无母,命如萍草。
主人说她相貌不艳不丽,身姿不妖不乔,也不通情趣,更无才学,所以她很普通,甚至低陷凡泥。
什么是低陷凡泥呢?
就应当是一旁布店的店主来要些药渣为花做养料,还要嫌弃地筛去的那些灰尘吧。
说书的人说皇帝都是真龙天子,是从天上下来的人。
可是那又怎样,就如今日,还不是要让她们这些平头百姓观瞻?
御驾走近了。
马蹄声自远处来,整齐却沉闷,把街市做鼓一样敲,宝花闻到了清风送来的香味。
她仔细嗅了嗅,龙涎香外,还有一股更淡的香,闻着并不甜腻,甚至让她的鼻尖有些凉,分明是这样暖和的天。
皇帝陛下来了,宝花看着那些开道的禁军,仪仗,华盖,宝扇,还有一排一排的宫女内侍,心中也啧啧赞叹。
怪不得主人如此愤愤不平,只怕是天上的神仙也没有这样的排场吧?
宝花可是认真想过的,如若天上的都是神仙,又凭什么有人坐着有人跪着呢?
思量之间,她把头抬得更高了,也忘记了那些尊卑之事。
御辇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金灿灿的样子,反而用的是木质深沉的紫檀,帘幔低垂,绣着暗涌流光的金兽。
帘幔后面的人看不清脸,宝花只隔雾看花般看见一个坚实挺拔的身影,被纱帘珠帘滤过,轮廓更软了几分,此外,便是一只手闲适地搭在扶沿上。
这只手握笔或是攥着缰绳,都应当是很好看的。
宝花在心中暗暗比较——
皇帝陛下生得比主人白净,他的手更大更修长,指节分明,骨相也好。
主人单手就可以掐住她的腰,皇帝陛下的手应当比主人还要有力。
不过,陛下还是比不上主人的。
当今陛下年三十二,已过了而立之年,还有两个儿子,太子和昱王殿下。
有了儿子,便是父亲了,是做人爹爹的,即便年纪小,也是老男人了,即便他的容貌是当世第一的俊朗,他的心也老了。
皇帝陛下是个老男人。
宝花胡思乱想着,高处的帘幔却似被微风拨挠,轻轻晃动。
她看着那只手,微微颤动的纱帘,忽然觉得有凛冽的目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恰恰落在她的脸上。
“大胆!御驾在此,仰视者犯跸,其罪当诛!还不速速退去?”
宝花慌张地低下头,心中暗道不好,却听见侍卫脚步声兵刃声齐齐逼近。
*
[我今日见到了皇帝陛下,虽然只看见手,但他是个老男人了]
[等见到了太子殿下,见过了他儿子,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