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岫青身上还是初见时就裹着的那件兽皮衣裳,边角磨得发白,沾着草屑和泥点子。
这身装扮若是进了城,怕是比一头活狼还引人注目。
程让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债务,负六百点,还款期剩半个多月。兑换两身衣服花去五十点,六百五和六百,听起来也没差多少……
书里的危机感不如现实世界真切。秩序点在程让心目中暂时和斗地主的欢乐豆地位相当。
他尚未意识到欠款逾期的严重性。
“兑换。”毫无负担。
话音落下,岫青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忽然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去,一件深青色窄袖长袍覆到她身上,衣摆缀着流光的银线,腰带收紧,将她高挑的骨架勾勒得恰到好处,窄腰、长腿、舒展的肩线,利落干净。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岫青猛地跳了起来,浑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她警惕地抬头,瞥见程让不知何时也换了身行头,玄色短打,袖口扎紧,整个人看起来比那身破麻布精神了不少。
她瞪大眼睛打量了他两息,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慢慢放松。
程让对着水面照了照,挺满意,又转头看岫青,也不错,衣袍贴身不累赘,把她整个人衬得比先前挺拔利落了一大截。就是那头过于茂密的卷发,搭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来,爸爸给你梳一下。”
程让绕到她身后,指尖刚碰到她岫青的发梢,她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不要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瞬,见她只是吼了一声,没有扑上来,便果断继续伸过去:“乖一点,你也不想再被定住吧?”
那句话起到了效果。岫青的肩背绷了一下,僵硬着没有动,身体失控的感觉,她不想再尝一次。
程让的手指插进她浓密的卷发里,触手比想象中柔软,忍不住揉了一把,竟然软乎乎的。
他原以为长年累月不打理会结成一块一块的,结果只是表面有些干涩,底下的发丝却带着未经修剪的丰盈光泽。只是卷得厉害,披散着才显得狂乱。
他一点一点地轻轻梳理。
岫青则全程僵直,捕捉他的每个动静。
后背是猎物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对侧锁住,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撕开喉管。她知道“咬不动”没有那样的意图,至少现在没有,可危机感依旧像蛇一样缠着她的后颈,在被他指尖轻挠时一圈一圈收紧。
岫青努力控制自己。
不能咬,不能扑上去。
不一定能咬死,不能莽撞。
受不了……
又痒、又麻……
这种感觉很——不——好!
“嗷——”
她最终扑上去了。
动作快得程让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岫青按翻在地,后脑勺磕在溪边的软泥里,眼前花了一瞬,等他重新聚焦,看见的是岫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摁着他肩膀的双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银色瞳孔死死锁住他,像一头冲到了极限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猛兽。
她把他按住。
但没有咬他。
这是一个好征兆。
程让躺在泥地里,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般般,很棒哟。”
岫青眼神晃了一下,几乎是立刻领悟到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好像在表扬她,因为她……没有咬他?
当然了。
她才不会那样莽撞,在不确保一口能咬死他的前提下。
撑在程让身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但颤抖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看看,喜不喜欢?”程让抬手碰了碰她垂在脸侧的两根辫子。
岫青的目光被那只手牵引着往下落,这才看见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东西,沉甸甸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地荡。
她看了片刻,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当即松开了手,趴到溪边上。
(??○Д○)??
她的头上长尾巴了!
还是两条!
长长的,摸起来很软,尾端有一个小小翘起的弧度。
她偏偏头,尾巴往左歪,她往右摆,尾巴又晃到右。
蹲在溪边来回试了好几遍,她发现这两条尾巴虽然无法自主控制,但确实会跟随她的动作而摆动。
她扭头看向程让,字正腔圆地说:“尾巴。”
程让正从泥地里爬起来,闻言失笑:“这叫辫子。”
“跟他们,不一样。”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远处狼群里那些毛茸茸可以自主摇动的真尾巴。
程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发饰和动物世界这一块的知识还没塞进玉简,她误把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