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生若如初见(29)
懂得了一些事情,懂得舅舅为什么忽然间变成“爸爸”;懂得她“妈妈”的女人为什么和别的孩子的妈妈有点不一样;懂得了那位应该是她爷爷的人好几次无意间说出的“小柠,过来让外公看看。”

    也懂得了,九岁这年,躺在新加坡一所医院病床上的那女人为何会在见到她时眼眶里满是泪水。

    那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面色惨白,瘦得就只剩下副骨架,摸样极其骇人,她吓坏了躲在阿秋身后,然后,那女人眼眶就流下泪水来。

    “小柠,她是你姑姑。”他们这样告诉她。

    女人久久凝视着她。

    长久的凝视下,她一个脚步一个脚步走至女人面前,那天女人对她说得最多的是“对不起。”

    然后,卓轻十岁这年某天,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接电话。

    电话是“爸爸”打来的,电话里他这样告诉她:“小柠,你……姑姑去世了。”

    挂断电话,走在前往停车场小径上,卓轻没有来由地就泪流满面,。

    参加完“姑姑”的葬礼,“爸爸”告诉她:“小柠,其实姑姑是你的妈妈,而我是你的舅舅。”她回答舅舅说我知道。

    舅舅说,妈妈的一生从产下她后其实已经结束了。

    酗酒,戒酒,结婚,离婚,再酗酒,再戒酒,再酗酒,再戒酒,最终死于酒精中毒,这是后来妈妈的故事。

    也只有在偶尔清醒时,妈妈才会想起她有个女儿。

    “她叫小柠,是只有拇指一样大的小东西。”妈妈这样形容她。

    舅舅和妈妈是同父异母姐弟,舅舅长得像父亲,妈妈长得像母亲,姐弟两从小就被送到异国他乡,她在多伦多,他住温哥华,有时她会带着自己制作的丑蛋糕去温哥华给他庆生,他亦会在某个周末心血来潮往睡衣里套件厚外套,搭乘飞机去她公寓霸占她的客厅沙发。

    接下来,对外舅舅依然是她的“爸爸。”

    也是这年,卓轻把自己的名字从卓柠改成了卓轻。

    柠是苦涩;轻是无牵无挂。

    十一岁,伦敦二月的一天,那天刚好是土拨鼠日,舅舅把一年轻男子带到卓轻面前。

    年轻男人是成婉珍的弟弟,阿秋到了退休的年纪,舅舅希望有个人能照顾她,刚好妻子的弟弟在伦敦留学,照顾小柠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小柠,他是家修。”舅舅指着年轻男子说。

    年轻男子弯下腰,把手递到了她面前:“你好,我是成家修,这之前我见过你一次,在成婉珍的婚礼上,当时你还是个小不点。”

    嗯,个头还挺高腿也长,手比脸好看,勉强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这是那天卓轻对年轻男子的所有印象。

    那会儿,卓轻心里也很清楚,舅舅是怕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的她变成妈妈那样,所以找一个他信任的人看住她管管她。

    一开始卓轻还会一本正经叫“家修舅舅。”渐渐的,她嫌多出的那个称谓碍口,再之后,是家修。

    大约每个女孩的少女时代都会打从心里盼望生命中出现一位“长腿叔叔。”

    这位长腿叔叔学识渊博温暖厚道无所不能。

    家修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外人眼中他是她的长辈,表面上她也十分认可他是长辈,但刚在人前叫完舅舅,人后就翻着白眼说“别臭美了,你哪点像一位长辈。”

    家修总说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潇洒才不像的,“等我长老点就像了。”“你就是变成个糟老头也不可能像我的长辈”一把抢走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性感姑娘联系名片丢到垃圾桶里,嘴里说“不怕被戴绿帽子就把它捡回来。”他还真去捡,她气呼呼冲他喊“成家修,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也和那些只在乎外在美的庸俗男人一样。”

    过一阵子,他和温柔善良范女生约会,她又唠叨他的新女友木纳无趣,“走开,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小孩子,要不要我给你看学校大帅哥今天给我的小纸条?”

    就这样,女孩和她的长腿叔叔嬉闹着嬉闹着度过一些年。

    二十六这年,少女时代的长腿叔叔好像真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变成了她的长辈。

    或许,从家修在一双双祝福眼睛注视下掀开面目姣好女子的面纱时,他就已经变成她的长辈。

    十八岁时,她对家修说:“等我二十岁你才能结婚。”

    二十岁这年,她去参加他的婚礼,新娘中文名叫何佃蓝,英文名y。

    二十三岁,她从别人口中听到家修的婚姻出了问题;二十四岁,她从若干八卦媒体看到家修和妻子分居的新闻;距离两年分居期还有二十天,y接受电视台的一档采访播出后,家修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向来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港媒铺天盖地以“y声称她的婚姻长期存在一名第三者。”作为标题来报道那段曾经被他们誉为天作之合、现即将画上句点的姻缘。

    y是家修的妻子,也是家修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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