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人生若如初见(21)
,都怪她太容易爱上一个人,太容易爱上一个人不是好事情,祖母说……”

    酒精让每个毛孔变得容易躁动,连片刻停顿都等不了,急急追问“说什么?”

    “祖母说那样不好,”少年声浪近近远远,“祖母说你是个好人,祖母让你不要犯她的错误。”

    “错误?”勉强收回些心神,“什么错误?”

    少年叱了声“你是笨蛋吗?”片刻,不怎么耐烦说:“你自己去想。”

    让她自己去想啊?

    可现在她脑子有点不好使。

    卓轻手搁在桌面上,历远溱的手也是搁在桌面上的,两只手距离很近,近到她都不需要移动,就只是手指伸直就扯到他的衣袖。

    扯了扯衣袖:“你帮我想。”

    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到他紧抿的嘴角。

    “我要你帮我想。”继续扯着他的衣袖。

    下秒,手扑空了。

    桌面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手。

    好在,历远溱重新开口了,说话口吻比平常任何时候都冲:“我祖母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和她一样,轻易爱上一个人。”

    这话直接让卓轻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都笑得打起酒嗝了,耳畔传来历远溱很是不满的声音,说她是酒鬼,她是酒鬼祖母也是酒鬼。

    “两个酒鬼。”

    眼见着历远溱要起身,急急忙忙扑了上去,把他扯回到座位上,嘴里嚷嚷着“不许走。”

    这会儿,卓溱心里得意的很。

    得意又痛快。

    她是怎么也得让历远溱和他的祖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摇晃着手腕,大声说:“不可能的,历远溱,告诉你祖母,我这辈子都不会在爱上一个人这条路上栽跟头。”

    是的,没错,这辈子她是绝对不会体会到为情所困的滋味。

    在心里住着一个人和去爱一个人是两码事。

    示意历远溱坐好,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连家修都不知道。

    苏格兰有个古老传说,年轻女孩不能去触碰穿在新娘身上的婚纱,一旦触碰了就会对爱情产生免疫,没法爱任何人,也不会得到别人的爱慕。

    类似这样的传说多地是,卓轻并没把它放在心上,直到她遇到伊芙琳老师。

    伊芙琳老师五十几岁依然保持单身,问她为什么不谈朋友,伊芙琳老师语气懊恼说都怪她年轻时不信邪在表姐结婚当天触碰了表姐身上的婚纱,那之后,她看着自己两个妹妹谈恋爱和恋爱对象开花结果,也参加了不少亲戚的婚礼,后来侄子侄女都有了,身边朋友陆陆续续成为孩子妈孩子爸,就她迟迟没等来那个彼此钟情的人。

    于是,十八岁这年,苏格兰一场乡间婚礼上,借着献花的机会,卓轻触碰了新娘身上的婚纱。

    所以呢——

    “我会像伊芙琳老师那样,不会拥有真爱。”卓轻对历远溱说到。

    何为真爱?

    大约是你可以为了他/她不顾一切。

    但没有那个人。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告诉你祖母,不需要担心,我不会遇到能让我不顾一切的人。”得意洋洋说到,顿了顿,低低道着,“我也不希望谁爱我,爱着我想着我。”

    这是大实话。

    卓轻有位叫布鲁克的德国邻居,布鲁克先生常把他的妻子米娅娜挂在嘴上,这是米娅娜最喜欢文学作品、这件衣服穿在米娅娜身上一定很好看、这样的好天气得和米娅娜喝上一杯。

    圣诞节到来时,按当地风俗她给那对夫妇送上去礼物,然而,她从布鲁克的儿子口中得知其母已经去世多年的消息,可……可,她前天才看到布鲁克先生在后院喊米娅娜的名字,布鲁克先生说“米娅娜,你喜欢的雪滴花开了。”

    “米娅娜,你喜欢的雪滴花开了。”是一名丈夫对妻子刻骨铭心的想念。

    卓轻不希望有人那样思念她。

    夜空上星石的光辉似纷纷跌落于这方围墙里,跌落至少年的眼眸里。

    少年静静看着她。

    都把她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了,把几缕遮挡在脸庞的发别于耳后,笑笑,问历远溱:“这是不是比‘我见过尼斯湖水怪’更酷?”

    少年没有说话。

    卓轻扭头去找寻历远溱的祖母,那位正背靠竹椅脸朝天呼呼大睡。

    怎么酒量比她还糟糕。

    问历远溱你祖母都睡了多久?

    “有会儿了。”

    “有会儿是从哪里开始?”

    “从你说你有个谁都不曾告诉过的秘密开始。”

    啊?啊啊啊?!

    这样算来,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出的秘密的对象从经历过岁月洗礼的睿智女性变成了眼下刚满十八岁的高一年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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