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长完羽毛的雏鸟在落叶堆上不停挣扎着。
如任凭小家伙一直呆在这势必熬不过今晚。
卓轻把小鸟连同落叶一起过到自己掌心里,抬头一看,傻眼了,鸟窝坐落在距离她至少有五米以上高度的树杈上。
骑个自行车都不行,更何况爬到树上去。
那要怎么办?
刚长完毛的小鸟带回家养成活率几乎为零。
看了眼日头,正是学生们放学回家的时间点,周游一看就很会爬树,即使周游不会爬树运动天赋极高的木云噶应该会吧?
打定主意,卓轻来到周游他们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很快,传来车轮胎和泥土地面快速摩擦的声响。
卓轻从树后面探出了头。
庆尚华侨学院的校服很好辨认,卓轻冲正骑着自行车下波的学生招手,看清那学生的面貌后,卓轻把手急急缩了回去。
真不巧,是历远溱。
周游说过远溱总是最晚回家的。
不死心,定定看距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真是历远溱,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的眉目在雨后的林间好看得让她愣了神。
今天她没带相机出门,如她现在手里有相机的话,一定会抑制不住把镜头对准他。
头顶传来鸟儿拍打翅膀的声响。
猛醒,脚步往后撤,卓轻躲回树后。
是历远溱的话,她就没理由提出让他帮忙,历远溱是和周游他们不一样的高一年级生,万一在他应了她要求把小鸟送回鸟窝期间又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呢?
她和历远溱之间好像真存在着不友好的磁场。
历远溱连人带车从眼前一闪而过。
眨眼功夫,声响远去。
日头又隐去了一点点。
周遭再次响起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声。
这次该是周游他们了吧?
卓轻从树后探出了头。
还是历远溱。
骑着自行车返回的历远溱。
历远溱自行车往她面前一架。
嘴一张,卓轻自行交代“我在等周游他们。”
历远溱的目光正聚集在她手掌心上。
“它被雨打落在地上,我得把它送回去,可……树太高,我不会爬树,所以,我想等,等周游他们从……”嘴里说着话,眼睛看着已经扯下书包的历远溱。
卓轻把历远溱带到了那棵树下。
站在树下,没话找话“这树长得有点奇怪。”以为依然会是自说自话,没想到历远溱回应了她:“它是野梧桐。”
野梧桐啊,但从树干到树叶长得一点都不像梧桐树,卓轻心里嘀咕着。
历远溱连鞋都没脱,几个眨眼功夫单只脚就已经踩在树杈上面,他左手攀着树枝,整个腰身往下,右手伸至到卓轻面前。
把小鸟过度到历远溱手里。
还得爬约半米才能够到鸟窝,因一只手还要照顾小鸟,历远溱没法如先前那般地得心应手,看起来极其脆弱的树枝还有微微晃动的树干让卓轻看得心惊胆战的,脚步跟随树上的历远溱移动,忽如其来“嘭”的那声让她更是本能地打开了双臂。
把双臂打开到极致,喊:“远溱,别怕,我可以接住你。”
那喊声响在山谷里,又响又亮又急又骤。
正尝试把小鸟放回鸟巢的手顿住。
伴随那只顿在空气中的手,周遭景物宛如遭遇了结界,风掉过头去,树叶不再呼吸,雨后的水珠凝结成冰,自然界的生物停止呜鸣。
她在树下;他在树上。
树上的他困惑于那么纤细的手,那么纤细的腰,那么纤细的她怎么就说出“我可以接住你”的傻话?树下的她眼睛一刻也不敢从他身上移开,就深怕万一眼睛错过了,他从树上掉落她没法接住他。
直到历远溱的脚稳稳踩在地面上,卓轻这才缩回手。
谢天谢地,历远溱把小家伙送回它安全温暖的家。
或许如老人说得那样,槊山有神灵的存在,老人们说,槊山的神灵多地是,山有神水有神,树到一定年龄就会有神性,花草亦然。
刚才,卓轻向神灵们求助了——
“请别让远溱出事。”
幸好,历远溱不可能知道她暗地里和神灵寻求帮助的事情,不然该得嘲笑她一番,虽然卓轻也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过于大惊小怪,但历远溱在树上的每一刻都让她心里发慌。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名高一年级学生身上倾注了别样的情感,那种情感有别于她对家修的仰慕依恋;也不似和乔的默契凭一个眼神就能洞悉一切,她如信徒般希翼他健康、快乐、平安、日后过上美好的生活。
目光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