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得不好,孩子自然跟着苦哈哈的,好在远溱逐渐长大,现在的远溱能干很多事情,这家需要十斤面粉记在本子上等远溱回来就给送去,那家灯泡坏了远溱包送包换。
木云嘎小声告诉周游远溱已经在那站了会儿。
站了会儿?站在那听他高谈阔论?
“没准远溱对姐姐的事情也很好奇。”木云噶以手遮挡嘴,笑嘻嘻说。
怎么可能,且是最不可能的,冬雅说得对“远溱才不是你们这些傻小子”。
周游给了木云嘎一记肘子。
认同“远溱才不是你们这些傻小子。”并非喜欢跟着姐姐就是傻小子,而是远溱没时间对来自于大都市年轻女性产生好奇心,远溱每天要做很多事情,远溱以后要走的路也和他们不一样。
除了冬雅,周游是槊山孩子们眼中和远溱玩得最好的,两家人就隔得近,远溱住在下游,周游住在中下游,两人是一起学的自行车,凭着这份交情,他理应当在远溱获得荣誉时送上祝福。
周游拍了拍历远溱肩膀,由衷表达祝福。
历远溱一如既往,不冷不热回应,细究,那张扑克脸似多了点什么,从历远溱扯动的嘴角肌肉周游一度以为远溱有话要问他。
这几年,远溱越来越难懂了。
和远溱玩得不错的木云噶也有同感。
木云噶是这样形容他们几个关系的:本来一群人走得好好的,但远溱找到了条快捷道,等大伙儿回过神来,远溱已经远远地把他们甩在身后。
木云噶的比喻有一定道理,正因如此,他们几个在远溱面前总感到不自在。
作为和远溱玩得第二好的人物,他总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干杵着吧,只能没话找话:“你是来找冬雅的吧?”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就响起冬雅的声音:“远溱,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
在女孩们艳羡目光下,冬雅拉着历远溱走了。
走廊里也不知是谁低低地说了句“我就知道,远溱和冬雅是一对。”
周四,周游盼来了卓轻回来的消息。
“昨天深夜回的家,”妈妈道这则消息时面露喜色。
卓轻回来就意味着妈妈每天可以拿到两小时三十块酬劳,除此之外,还有摆上饭桌的进口牛奶进口饮料,那是在市区大超市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一开始,妈妈也就只带回来一瓶两瓶,到后面都是几瓶几瓶带,看到妈妈那样周游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每次妈妈都说你们小孩子懂什么。
有次妈妈被他说烦了,就和周游说了她的看法——
别看卓轻花了大价钱在这买了房子,但人家并没在这长住的打算。
妈妈说,卓轻给她的观感是随时随地会离开,走时招呼都不会打一声,或许很久才回来一趟,也有可能不再回来,所以,进口牛奶进口饮料能拿就拿,不然等卓轻走了就没那个机会了,再说了,那些东西她不拿回来也会因过期被丢到垃圾桶里。
盼到卓轻完好无损回来,周游又开始盼着周六到来,出村寨需跨过约七米宽的溪流,溪流有两座桥,一条是木头桥一条是石头桥,石头桥是几年前新修的,修石头桥主要是为了让轿车农用柴油车安全通行。
卓轻出村寨时更喜欢走木头桥,她说喜欢脚踩在木质桥面上发出的声音,而且木桥人少、
姐姐是喜欢安静的人。
周游希望这个周末能和往常一样等到卓轻,听他喊“姐姐”时冲他挥手对他盈盈笑开。
窗帘下摆有一下没一下打在窗框上,发出的声响像有人轻敲桌面,时大时而小,偶尔拖着长音。
昨晚她又忘关窗了吗?
这几天卓轻服用的药有安定成分,常常是头触到枕头就扎进梦乡,这座被群山环绕的村寨夜晚深又长,每次醒来她都需要对着天花板发呆些时间才能摆脱入她梦的那座山、那座城那弯流水、那些和她擦肩而过面貌模糊的匆匆过客。
来了槊山后,梦开始变多了,之前卓轻很少发梦,偶尔有,梦里的世界也是一片荒芜。
昨晚,卓轻梦到自己赤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山间小径上,边跳舞边歌唱。
也不晓得梦里的歌声是不是也和现实一样开口就能引发哄堂大笑,她是连字母歌都唱跑调的笨蛋。
眼帘勉强掀开一点点。
果然,她昨晚忘记关窗了,晨光穿过被风卷起的窗帘缝隙,从天花板游离至她脸上。
眼睛闭了又睁,来来回回几次后,一只脚踩在地板上,软绵绵的,依稀间,她还听到窸窸窣窣的落叶声响。
莫非,她还在梦里头?
走至房间门前,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强光让她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闭回了些,周遭物体呈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出了房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