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历远溱脸部表情和灼热的太阳光线形成鲜明对比。
卓轻能理解历远溱的不痛快,如没遇到还好,偏偏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无法见死不救的代价是他自个事情被耽搁了。
ok,ok,就用成年人那套解决事情。
卓轻从地上站起,和历远溱保持出利于双方沟通的距离,说:“我知道,我造成你的不便,我很抱歉,如果因为我的事情造成了你的损失,我是说……经济上的,我会给与你双倍补偿,如果你认为不止经济上的,我也可以另行赔偿。”
“所谓另行赔偿是不是指精神上的?又是怎么个赔偿法?是不是打通电话给你的律师,让你的律师对这件事情进行评估,从而拟定赔偿金额?”历远溱回应得极快。
不加掩饰的嘲讽语气,如直箭的视线,让卓轻想拔腿跑。
她的行为没错啊,感谢表达了,抱歉也表达了,负责赔偿因事件引发的经济损失是天经地义。
硬着头皮卓轻向历远溱打了个比方:如她在餐厅用餐期间无意把酱料溅到邻座食客衬衫上,她需要赔偿这位食客的洗衣费,这份洗衣费用包含围绕那件被弄脏衬衫送洗过程所产生的一切花费。
于那束迎面而来视线下,卓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别开了脸:“我没别的意思,历远溱,大人们都是这样解决事情的。”
历远溱笑出声音来。
历远溱又在嘲笑她了。
在历远溱面前,她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卓轻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尴尬的相处模式,似乎历远溱也无意和她再有任何纠缠。
低着头,听他的脚步声远去,那颗心还没完全松下,脚步声又急急匆匆折回。
折回到卓轻面前,二人近在咫尺,四只眼睛对了个正。
“我猜,你现在心里已经挑好把赔偿金额送到我面前的人选?”历远溱冷声问到。
没有,才没有,但那也是她之后会做的事情。
“大可不必。”历远溱加重语气力度,“如果你非要表达对我的感谢,那么就请以后离我远远的,或许这话让你听着不舒服,但我真没法和打乱了我计划的人说‘没关系’‘别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诸如此类客套话。”
“事实上!很有关系,为能空出这个下午时间,我做了不少提前安排,可因为你,那些变成白费力气,你还让我没法在规定时间里准时赴约,我没法按时赴约就意味着,你也打乱了另外一个人的时间计划。”
不久前被她定义为高一年级生的男孩所表现出的咄咄逼人让卓轻有种正在接受一名成年人质问的错觉。
不过,历远溱说地也是事实。
因为历远溱说地是事实,卓轻只能抿着嘴,心里反反复复想,下次一定离历远溱远远的,这样对彼此都好。
“是不是我的话很刺耳?刺耳又熟悉,熟悉就对了,它正是你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尽量做到不去打扰别人、不给别人的生活平添麻烦不正是你们这类人所致力维护高尚的价值观吗?”
这类人?什么是这类人?卓轻嘴巴张了张,依然什么话也说不出。
让她哑口无言还不够。
“更棘手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不知道下周还能不能借到车。”牢牢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如天空俯瞰的鹰。
好吧,好吧,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然而历远溱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我还以为听到我借不到车,你会问我‘为什么不乘坐公车或是地铁这类出行交通工具了?’”
历远溱有必要吗?有必要让她陷入如此难堪的地步吗?想叱喝,转瞬想起那次问他自行车零件的事情,卓轻咬了咬嘴唇。
她的难堪,他乐于所见,戏藐在那双眼眸聚拢,他在看她,从头发开始看起一路往下至脚,又往上,卓轻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不用手去遮挡他视线所到之处,她知道他是在以这种方式想让她更难堪一点。
只是,这家伙凭什么这样对她?
卓轻紧贴腿两侧的手在蠢蠢欲动着,似在瞅准机会给他一拳。
她真会给他一巴掌来着,如果……他的目光继续肆无忌惮停在那,
好在,历远溱视线回到她脸上,挑衅改成口头上的,历远溱以“从大都市来的卓小姐”作为对她的称谓,口吻像极了集市小贩面对不打算掏钱、还喋喋不休问个不停顾客的轻视。
“大都市来的卓小姐,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卓轻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也不愿意这样啊,她差点死掉,想起历远溱去而复返的脚步,紧握的拳头收回,想起靠在他肩上一口一口喝着水,别开了脸,低声说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