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生若如初见.(01)
饭后得提上一嘴的“从大城市来的姑娘”身着格子衬衫配卡其休闲裤,及腰长发被胡萝卜色发夹松松挽在头顶,姣好的面容眉在笑眼在笑,声音也含着笑意:“我知道,你是周游,周游列国的周游。”

    周游下井那天,妈妈给卓轻介绍他时,卓轻也是这么说的。

    在同伴的起哄声中,卓轻冲他们一一挥手朝溪边方向走去,走在晚霞下的卓轻轻盈得宛如天边一朵云。

    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他的几个同伴同样也迈不开脚,就仿佛,晚霞下的那抹身影是个磁场,最后,还是冬雅冷冷哼了声“几个傻子,人都走远了。”说完,还不忘拉出历远溱来损他们。

    “远溱就不会像你们这样。”当天冬雅信誓旦旦。

    历远溱是冬雅的心上人,和他们就读同所学校同个年段,但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极少和他们一起回家,偶尔和他们凑到了一起也是冬雅硬拉来的。

    冬雅妈妈的母乳喂养过婴儿时期的历远溱,历远溱和冬雅是在冬雅妈妈的臂弯里一点点长大,正因如此,历远溱谁都可以不搭理,但就是冬雅没法不搭理。

    隔了两天,他们又在同一个地方差不多的时间点遇到卓轻,格子衬衫换成粉紫色衬衫,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耳朵多了酒红色耳钉,一副黑框眼镜随意别在衬衫领口处,那样的卓轻像极了从青春期少年床头海报里走出的港台女星,妩媚,风情。

    几人又没法收住视线,目光围绕着逐渐朝他们走近的身影。

    第二次“姐姐”叫起来就容易多了,隔着十步左右距离,那声“姐姐”就叫出了口。

    和上次一样,卓轻朝他们笑,笑吟吟唤“周游。”

    这次,周游把卓轻的脸看得很清楚,牙齿洁白整齐,笑时左边脸颊隐隐约约现出了个小酒窝。

    二零零六年的槊山有三百十四户,一千出头人口,距离有行政单位配套的市级城市有五百公里路程,全槊山就只有一户人家接了电话线,还是个公共电话,打电话需计时付费,槊山大多数村民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至今还延续着牛车运水,运农作物的传统,每隔几天村里的广播就就会传出停电的消息,每次停电至少得一天,对外说是设备维修,实际是需每村每寨轮流停电来缓解电力供给不足。即使是这样,一到用电高峰“啪”的一声全村陷入黑暗,生于斯长于斯的毛头小子们怎么能抵抗得了从大都市来的年轻女性的明媚笑容呢?

    那弯笑意之下,几个毛头小子木桩一样杵在那,直到卓轻做出了摊手状“莫非我脸上多了只眼睛?”才你看我我看你,摸几把板寸头。

    有自来熟属性的木云嘎躁着脸开口:“以后我们也可以和周游一样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小酒窝又一次在卓轻左边脸脸颊若隐若现。

    只是,接下来十几天里,他们一直没机会叫出那声“姐姐”,直到三月上旬最后一天,他们才见到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