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2
想,他一定是嫌自己眼泪太多:“下次不会了。”

    周时清未置一词,只是看了她一眼,从她怀里接过树苗。

    春暮夏初的夜晚,月光薄雾般地落在他的后背。

    来周家之前,她曾听邻里提过,周明辉和章龄英都是温和之人。

    唯独周时清,表面上谦逊礼貌,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后来她也曾过问周时清,为什么从不见他生气。

    周时清的回答是:“因为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大部分事,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值得相助,不值得交恶,更不值得动脾气。

    有时礼貌是傲慢的另一种表达形式,而周时清就是一个十足傲慢的人。

    当时的陈然迩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不值得相助,那他当初为何会用那双干净整洁的手,一点点帮她将根须埋上?

    横竖一颗樱桃树就这样植于后花园。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每日需要浇多少水?”

    他站起身,看着未及他肩的小女孩,手腕动了动,想起自己双手没一处干净的,又无声落下。

    第二天,新种的樱桃树枝上挂了一张小纸条。

    清隽有力的字体。

    写着两行字。

    “樱桃树耐涝。”

    “你想哭就哭。”

    不必为此改变。

    陈然迩这才意识到,她这名义上的兄长在发现她浇灌太多时,并未要求她减少水量,而是他默允了她的做法

    将一颗不耐涝的花苗换成了能承受相同水量樱桃树,这是他作为兄长,替她担待的第一件麻烦事。

    -

    “我怕麻烦你。”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那个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他“哥哥”的小女孩已经不再与他亲密无隙。

    甚至于在路上撞见领队,领队向陈然迩问起他们二人怎会同撑一把伞的时候,陈然迩背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透露二人的关系。

    她笑意浅浅,只说:“运气好。碰上慕名已久的周学长。”

    一旁有同行的男同学,她不好再蹭周时清的伞了。

    换位置时,伞布上的雨水落在她的肩上。

    周时清这才发现,她穿了一件领口微敞的棉质白t。

    眼下,这件白t浸了水,贴着她的肩线,衬得她瘦削。

    她转身跟领队打了声招呼就与男生离开。

    周时清长身而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拇指贴着长柄伞上的黑色皮革摩挲了两下,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