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官军搜山
    暮色浸染河谷战场,血战一日的喧嚣缓缓褪去。

    周承鸣金收兵,千余郡兵缓缓退回到山下大营。山道之上冻土被鲜血浸透,断矛残盾散落遍地,官军遗下近百具尸身,而伏牛寨这边同样付出代价。隘口守卒死伤七十余人,伤者被陆续抬回后方伤营,医草司灯火长明,百草汤药一刻不停。

    一日猛攻,官军仅仅向前推进数十步,外层几处拒马木栅被劈砍损毁,核心壁垒岿然不动。

    河谷中军大帐之内,灯火熊熊,映照帐内一众将官凝重的面色。

    周承一身铁甲尚未卸去,甲片缝隙还沾着尘土血渍,立在帐中,望着案上以兽皮绘制的简易山形图,眉头紧锁。身旁赵奎端坐一侧,脸色难看。他原本以为援军一到,便可弹指破寨,万万没料到山中流民的守御如此顽强。

    “周军侯,我大军甲仗精良,兵力占优,猛攻一日,竟不能破贼寨外围,此事该如何向南阳府回禀?”赵奎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焦躁。

    周承抬眼,目光冷硬:“伏牛谷山势险峻,贼寇早做经营。壁垒、礌石、器械一应俱全,更难得的是,这群流民并非乌合之众,号令齐整,轮换有序,后方补给源源不断。绝非往日一触即溃的黄巾流寇可比。硬仰攻隘口,便是再多死伤,也未必能够快速拿下。”

    白日厮杀,他看得清清楚楚。山上的守军分工明确,战兵死守壁垒,民夫往复运送物资,伤兵有序后撤,不见慌乱逃窜,不见喧哗溃散。显然谷内有一套完整法度,绝非临时拼凑的流民团伙。

    帐下一名屯将上前拱手献计:“军侯,隘口正道太过狭窄,大军施展不开。贼寇把全部兵力都压在正面山道,死守硬抗。既然正面难啃,不如分出一支兵马,寻山间小路,绕到山寨侧后。前后夹击,贼寇首尾不能相顾,必然大乱!”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纷纷点头附和。

    周承指尖摩挲着兽皮地图,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并非没有想过绕后。只是这伏牛群山沟壑纵横,密林丛生,小路繁杂难辨。贼寇在山中盘踞已久,周边山林必定布下斥候暗哨。我军士卒皆是郡城兵卒,不熟悉山地,贸然分兵深入,很容易陷入伏击,白白折损兵力。”

    可就这样继续死磕正面隘口,不断拿士卒性命去填山石礌石,也绝非上策。强攻一日,折损百余人马,若是日日如此,就算最后攻破山寨,麾下精锐也会损耗惨重。

    大帐之中陷入沉默,帐外寒风呼啸,吹动营帐布幔哗哗作响。

    半晌,周承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拿定计策。

    “正面依旧保持攻势,明日继续轮番佯攻隘口,虚张声势,牢牢牵制贼寇主力,让他们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主山道。”

    他俯身,手指重重点向地图上山寨外围广阔山林。

    “与此同时,抽调三百精锐,辅以赵从事麾下熟悉本地山川的老卒充当向导,组成搜山队。不与贼寨隘口守军交战,分散开来,清剿外围山林。逐谷、逐沟、逐片搜掠。拔除他们在外的暗哨、潜伏的探子,捣毁山中隐秘交易地点,截断他们和走私商贾的往来。并且四处探寻,寻找能够通往山寨后方的隐秘山道。”

    “这便是搜山之策。”

    周承声音低沉:“一来,拔除耳目,断绝山中物资来路,让山寨变成真正的孤岛;二来,遍寻山径,一旦找到可以迂回的小路,大军便可奇袭其后;三来,不断施加压力,让贼寇内心紧绷,日夜不得安宁。我们不必急着决战,耗,也要把谷内之人耗垮。”

    赵奎闻言大喜:“此计大妙!正面牵制,外围搜山,双管齐下。贼寇就算隘口再坚固,外围被清剿干净,耳目尽失,物资断绝,困死只是时间问题。”

    计策就此敲定。军令连夜传出河谷大营。

    次日天刚蒙蒙亮,隘口之下,官军战鼓再度轰鸣。

    大批郡兵列阵于山道之前,举盾扬戈,呐喊震天,摆出一副要再次大举强攻隘口的姿态。箭矢如雨向着壁垒倾泻,却并不真正全力冲锋,仅仅只是佯攻施压。

    隘口之上,苏烈率领守卒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全部就位,时刻准备迎击敌军冲锋。

    可官军只闻声势,不见真正大举扑杀。

    林墨立于隘口高处,眯起眼睛,望着山下官军动静,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敌军攻势虚浮,呐喊声势浩大,冲锋却畏缩不前。这不像是全力强攻。”林墨低声对身旁苏烈说道,“周承久经战阵,不会白白浪费士卒体力做无用功,必有别的图谋。”

    苏烈皱眉远眺外围连绵山林:“莫非,他们打算分兵绕山?”

    “很有可能。”林墨面色沉下,“我们安插在山林外围的潜伏斥候,还有负责和商贾接头的暗线,这大半天,一个传讯的人都没有回来。”

    山寨往日在群山外围多处隐秘地点布置暗哨,既是监视官军动向,也是负责和走私商贾约定交易。可从清晨到现在,往日定时传回的讯号尽数断绝,仿佛那些人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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