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拢流民
绷紧心神。

    林墨抬眸望向谷口,目光深邃平静:“不是追兵,是流民。”

    他听得清楚,那是饥寒交迫、疲惫到极致的哀嚎,无甲胄动静,无兵马脚步声,只有绝境求生的卑微呼救。

    黄巾大败,南阳全境溃败流离,山野之间,散落着无数被大军抛弃、被战乱拆散的流离难民。

    他们和谷底众人一样,无家可归、无粮可食、无路可逃,只能在深山荒野之中苟延残喘,任由酷寒、饥饿、野兽、乱兵收割性命。

    昨夜风雪骤停,今夜血战有声,火光冲天,必然吸引了周遭四散流离的难民。

    他们循着人声火光,挣扎求生,寻至此地。

    “出去看看。”

    林墨迈步,率先向着谷口走去。

    苏烈立刻带十名披甲青壮紧随其后,戒备随行。

    踏出谷口,破晓天光之下,一幕苍凉景象映入眼帘。

    谷外雪地上,零零散散倒伏着数十道瘦弱身影。

    老叟、妇孺、孩童、伤卒,共计四十余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冻裂,不少人带着伤病,浑身是血,早已走不动路,只能趴在雪地之上,微弱呼救。

    他们皆是大战溃散之后,与大部队彻底失散的流民,在深山荒野漂泊数日,断粮断暖,受尽惊吓,早已濒临绝境。

    看到谷口走出人影,四十余名流离之人瞬间亮起眼中微光,挣扎着想要起身,颤抖着叩首哀求。

    “求求各位……收留我们……”

    “我们没粮没路,快冻死饿死了……”

    “我们只求一口吃的,一口暖的,甘愿做牛做马……”

    卑微的哀求声此起彼伏,字字泣血。

    乱世流离之民,最卑微的愿望,不过是活下去。

    苏烈看着眼前这群羸弱不堪、濒临饿死的流民,眉头微蹙,低声道:“头,人数不多,但皆是老弱伤病,无战力、无体力,收留之后,徒耗粮草,加重负担。”

    眼下营中粮草仅够三日,伤病满营、危机未除,再添老弱流民,无疑雪上加霜。

    换做寻常乱军头领、乱世势力,必然视而不见,甚至驱逐斩杀,绝不白白耗费粮草养活无用之人。

    林墨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望着一众流离百姓,缓缓开口:

    “乱世立身,何为根基?”

    “非甲兵、非粮草、非地势,而是人。”

    “有人,方有烟火,有民,方有基业。”

    “他们是流离失所的苍生,是被乱世抛弃的蝼蚁,亦是我们未来立足深山、开垦求生、筑营扎根的根本。”

    “今日我不收留,不出三日,他们只会冻死、饿死、被野兽吞食,尸骨无存。”

    “同为乱世蝼蚁,同是败军残民,本是同根,何忍相弃?”

    一席话,掷地有声。

    苏烈身躯微震,心底豁然开朗。

    他只看眼前粮草紧缺、负担增重,而林墨看的是长远基业、万民根基。

    格局眼界,天差地别。

    “尽数带入谷内!”

    林墨沉声下令。

    “分发热食残粮,救治伤病,统一安置,编入营地杂役序列。”

    “老弱可拾柴、除草、整理营地、看护孩童。妇孺可缝补衣物、打理膳食、照料伤卒。但凡有力气、能劳作、愿求生者,皆可留营存活。”

    四十余名流离流民闻言,瞬间热泪纵横,瘫倒雪地连连叩拜,哽咽不止。

    绝境逢生,得人收留,这是他们不敢奢望的天赐生机。

    众人被小心翼翼搀扶入谷,踏入这片刚经历血战、遍地焦土的山谷。

    当看到满地官军尸身、散落军械甲胄,一众流离百姓瞬间满脸惊惧,心底敬畏丛生。

    他们漂泊山野数日,所见残兵尽是逃窜苟活、自相残杀,从未见过一支流民队伍,能全歼朝廷正规郡兵!

    这一刻,他们彻底笃定,自己投奔的,不是一盘散沙的溃兵,而是一支能战、能守、能护民的新生势力。

    进入谷中,温热吃食、妥善安置、简单救治,让这群早已身心俱疲的流离之民,彻底安定下来。

    短短半个时辰,四十余流民尽数归心。

    人虽少,却是第一批主动收拢、主动归附的域外流民。

    这是一个开端,更是一个信号。

    林墨立于营地中央焦土之上,看着新旧千余百姓尽数安稳落座,看着伤卒得到救治、流民得到安置、人心愈发凝聚,眼底愈发沉静。

    他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南阳战乱,伏牛深山方圆百里,散落的流离难民数以千计、数以万计。

    黄巾溃败之后,无数百姓失去家园、失去生计、失去归宿,漂泊山野,无人收留,无人庇护,只能坐等覆灭。

    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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