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石惊天下,四国棋局乱如麻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

    彻底放弃皖北烂地,死守江浙富庶之地,割据东南,待清廷内乱,再伺机称王自立。

    他心底一直藏着一句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私心:

    陈玉成死,我李秀成方可为王。

    可现在,美梦碎得彻底。

    那个压在他头顶数年、勇猛冠绝天下、战功永远稳压他一头的少年,回来了。

    而且变得无比陌生。

    隐忍、诡谲、布局深远、心机可怖。

    李秀成半生与陈玉成并肩、拉扯、明暗博弈,他太清楚旧的英王——刚烈、赤诚、重义、易怒、不善阴谋。

    可这一次诈死布局、瞒天过海、借局养兵、反手屠叛——

    没有半分昔日英王影子。

    部下小心翼翼开口:“王爷,英王复生,重据皖北,大势复起,我等是否即刻提兵北上,共复河山?”

    李秀成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迅速压下。

    北上?

    绝不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陈玉成,最恨的就是坐视皖北覆灭、全程观望不救的自己。

    当年安庆血战,英王数次求援。

    他拥兵数十万,一路拖延、观望、避战。

    间接葬送皖北全局,间接逼死英王。

    旧英王重情义,或许事后尚能容忍。

    新的陈玉成,绝对会秋后算账。

    他若此刻北上,名义合兵,实则自投罗网,被其吞并部曲、剥夺兵权。

    李秀成缓缓吐气,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

    “江浙全线戒严,各城守军固守本土,一兵一卒不得北上。”

    “封锁苏皖边境,禁止物资、粮草、兵员流入皖北。”

    “对外发丧,痛悼英王‘死而复生、历尽磨难’,遣使带厚礼前往寿州,以示亲好。”

    表面亲善,实则封疆对峙、战略隔绝。

    部下愕然:“王爷!如此一来,我天国东西割裂,自分两势!”

    李秀成全然不顾,眼底只剩深沉的自保与权欲:

    “皖北已非昔日皖北,英王亦非昔日英王。”

    “他既诈死布局,心机深不可测,我不可与之争锋。”

    “固守江浙,养兵自重,隔观成败,方是万全之策。”

    他不会帮陈玉成。

    也不敢得罪陈玉成。

    他选择——坐观成败,隔岸博弈。

    天国彻底分裂为东西两局。

    西线:陈玉成,精兵三万+捻军两万,善战、忠诚、铁血、无腐乱。

    东线:李秀成,兵甲数十万,富庶、臃肿、派系杂乱、私心极重。

    两王对峙,暗流汹涌。

    三、天京天王府 · 洪秀全的猜忌与恐慌

    金陵,天京。

    金龙殿阴冷压抑。

    洪秀全披头散发,立于殿前,双目赤红,神经质般反复翻看战报。

    殿内洪仁玕、蒙得恩、一众王亲、外戚、佞臣,人人战栗。

    洪秀全的心态,瞬间崩裂。

    他最怕的两个人。

    第一,曾国藩。

    第二,陈玉成。

    曾国藩是外敌。

    陈玉成是内患——功高震主、兵强权重、深得军心、威望压过天王。

    此前陈玉成“死讯”传来,洪秀全夜夜安睡,心底大石落地。

    可如今,死而复生,重掌皖北,联捻军、斩叛贼、整强军、布局天下。

    比死前更强、更稳、更深不可测。

    “诈死……瞒天过海……”

    洪秀全喃喃自语,声音阴恻可怖。

    “他是瞒清廷,还是瞒朕?”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瞒的是天京,瞒的是洪秀全。

    若他早早未死,洪秀全必定猜忌削权、拆分其部、牵制打压。

    所以他干脆假死脱局,跳出天京朝堂烂泥潭,自建势力、自成一局。

    这意味着——

    陈玉成,已不受天王节制!

    洪仁玕急步上前,痛心疾首:“天王!英王复生,国之栋梁!当速速下旨嘉奖、册封、安抚,令其回镇天京,共扶社稷!”

    “回镇?”

    洪秀全冷笑,眼神阴鸷扭曲:

    “让他回天京?让他手握重兵、威望滔天,将来逼宫篡位?”

    “朕今日看清了。”

    “此人智勇深沉、心机可怖、布局天下。”

    “李秀成是贪财、惜命、割据自守。”

    “陈玉成——是有帝王之志!”

    一语道破天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