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的木桨和半截沉船木板,勉强可以拼成一只简易木筏。四人合力将木板推入水潭,老锺撑着木桨,我们缓缓向湖对岸划去。木筏刚离开岸边不到三丈,水面之下猛地窜出数十道黑影,水鬼顺着木筏边缘向上攀爬,黑色的煞气如同触手一般缠向我们的脚踝。

    我探棺竿向下横扫,青光撞在水鬼身上,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被震散成缕缕黑烟。可水鬼数量实在太多,一波被击散,立刻又有新的一波从水底涌出。郁皎将朱砂粉尽数撒向水面,朱砂落在水鬼身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片白烟,暂时延缓了它们的攻势。阿缅站在木筏中央,全力催动水裔血脉,在木筏四周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阻挡水鬼靠近。

    木筏在黑雾与水鬼的围攻之中艰难前行,距离对岸码头越来越近。就在我们以为可以顺利靠岸的时候,水潭深处那具封着长老指骨的沉棺猛地向上浮起。棺盖缓缓滑开,一根枯黄的指骨从棺内飘出,指骨之上缠绕着浓密的黑雾,黑雾凝聚成一道人形,正是当年水裔长老的残念。

    残念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它伸出枯骨般的手指,直指向我们,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潭深处传来,木筏猛地被拉向沉棺的方向。老锺死死撑住木桨,桨叶在水面划出深深的痕迹,却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吸力。

    “是长老的残念!它在拖我们过去!”郁皎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木筏边缘,防止被甩入水中。

    我站起身,探棺竿高举过头,竿身所有巴蜀图语同时亮起刺目的青光。祖父留在探棺竿里的意念、历代竿夫的血脉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纵身跃起,借着木筏的弹力,朝着那根漂浮的指骨狠狠刺去。探棺竿的竿头精准命中指骨,青光与黑雾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颤,钟乳石不断从头顶坠落,砸入水潭激起巨大的浪花。

    长老残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黑雾躯体不断扭曲收缩,指骨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阿缅立刻上前,双手结出守棺人最古老的巫誓,水裔血脉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指骨,裂纹之中渗出黑色的煞气,尽数被她的血脉吸收净化。

    “苟青山的后代,你竟敢……”残念的声音在溶洞里来回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当年苟青山被困棺材峡,我本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他却宁死不肯助我唤醒江尸!如今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

    我落在木筏之上,探棺竿再次向前一探,青光彻底击碎了指骨。残念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水潭之上。水鬼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沉入湖底,水面上的黑雾尽数散去,水潭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老锺长长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家伙,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这水裔长老,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难缠。”

    木筏终于靠上湖对岸的石砌码头。归墟码头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数十级石阶从水边向上延伸,通往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排排残破的木屋,木屋之间堆放着大量腐朽的船棺和沉棺工具。码头正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镇水石碑巍然矗立,碑身刻满巴蜀图语和鬼教符文,第六根锁棺钉,就钉在石碑顶端。

    可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人。数十具水裔干尸整齐地站在石碑周围,它们不是之前遇见的尸卫,而是当年被长老封印在此的守墓人。每一具干尸都穿着水裔特有的麻布丧服,手中握着腐朽的竹竿,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等待了千年的卫兵。

    “守墓干尸,被长老的残念操控了千年。”郁皎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干尸的排列阵型,“它们站位的方位,正好对应江棺阵的六合卦象。只要我们靠近石碑,它们就会启动阵法,将我们困在卦象之中。”

    我握着探棺竿,缓步向前走去。探棺竿的青光所过之处,干尸眼窝里的鬼火微微摇曳,却依旧没有移动。它们畏惧竿夫的血脉,却受制于长老的残念,进退两难。我走到石碑下方,抬头仰望钉在碑顶的锁棺钉。石碑表面刻着一行巨大的水裔古文字,是当年无名巫者留下的遗言。

    郁皎走上前,轻声翻译:“‘吾斩七情以镇水煞,断本心以护族人。然族人惧吾,弃吾于江底,任水煞蚀骨千年。吾不怨水,不怨煞,唯怨人心。’这就是他当年留下的话。他斩断的不是头颅,是七情六欲,是本心。他把自己所有的情感、记忆、善良,全部封存在主棺之外的一枚玉印之中。那枚玉印,就是他失去的‘头’。”

    我心头巨震。江尸没有头,不是因为被水煞腐蚀,不是因为炼制活丹的代价,而是他主动斩断了属于自己的情感与记忆,将它们封存在外。他想要还阳,不只是为了讨回公道,更是想要找回自己失去的本心,重新做回那个有血有肉的人。

    “玉印在哪里?”我急声问道。

    “就在江棺王座主棺的棺盖之上。”郁皎翻开兽皮古籍,指着一幅图画,“当年水裔长老背叛他之后,偷偷取走了玉印,想要以此控制江尸。可玉印一旦离开主棺,江尸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