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的幻影,低声说道:“现在我可以确定,那封匿名信,是江尸制造的幻象。它模仿未来的我,想要挑拨我们,逼我们主动开启卦象。它算准了人性,却算漏了守棺人的本心。”
阿缅靠在我身边,重新变回安静的模样,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刚刚冲破禁锢开口说话,消耗了她太多精气,小姑娘眼皮耷拉下来,疲惫地靠在我胳膊上。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探棺竿散发的青光持续护住她的身体。
木船顺着静止的水道缓缓向外航行,身后那片巨大的地下水域渐渐被黑暗吞没。直立的主棺、环形的江棺阵、千年沉睡的江尸,全部重新沉入永恒的寂静之中。
走出地下水域,重新回到倒流溪。峡谷上方的雾气淡了许多,一缕天光穿透云层,落在溪水之上。远处夔门方向,江水轰鸣依旧,一如千百年来的模样。巫峡的规矩,终究没有被打破。有头的不如无头的,无头的不如沉江的,而那口站着的棺,继续留在黑暗深处,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我低头看向手中探棺竿,竿尾刻着我名字的符号,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变回普通的刻痕。祖父的警告、历代竿夫的坚守、水裔一族千年的秘密,全部封存在这根楠竹之中。往后余生,我会带着它继续走遍三峡的悬崖与江水,守住江棺阵的秘密,也守住巫峡两岸无数百姓的安宁。
老锺掌着船,忽然哼起一首古老的峡江号子,调子苍凉悠远,在峡谷之间来回回荡。郁皎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一次巫峡之行的所有见闻。阿缅枕着我的手臂沉沉睡去,脸上带着一丝安宁。
江棺引的故事到此暂时落幕,可巫峡深处的秘密,远远没有结束。倒流溪依旧藏在峡谷腹地,只要暗流一日不息,江棺阵便一日不会彻底消散。总有一天,会有人再次踏上这条水路,面对那口站着的棺,做出属于他们的选择。
而我苟平,作为苟家最后的竿夫,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根探棺竿,守着巫峡,守着那句来自十四岁小姑娘,用尽全部力气说出的三个字——不要开。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