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自然地将孟听音抱到怀中,冲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去给你爸打下手吧。”
相宜松了口气,暗中冲孟听音竖了个大拇指,熟练地往厨房走。
还没走进,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她压着步伐走进厨房,刚好听见范鸿朗和相青的对话。
“这都十几个菜了,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咱女儿都多少年没吃过咱俩做的菜了?她这次回来,给她多做点菜接风洗尘这不是很正常?”
“而且这可是咱音音宝贝第一次回家,该有的排场当然得有!”
“霜降虽然离婚了,但无论如何她都是咱的女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快快快,锅热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相宜站在门口,眼眶早已湿润。
这才是她心心念念的家啊……
“霜降?”相青回身,看见门口的她,“什么时候到家的?饿了吗?”
“音音呢?路上还顺利吧?”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赶快洗手准备吃饭了,你爸为了这桌菜,可是大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相宜咬着唇,没忍住伸手抱了抱相青。
“妈,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迟到了整整五年。
相青噎了一下,眼睛有些湿,她伸手,像儿时那样拍了拍女儿的屁股。
“别给你妈整这套,快点的,洗手拿碗筷,叫人吃饭了。”
范鸿朗正在热火朝天地颠勺,抽空回身看了一眼:“女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别凶巴巴的了。”
“霜降啊,快,准备吃饭了,爸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
中年夫妻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上也多少添了几分褶皱。
相宜诶了声,压下泪意开始干活。
不到十分钟,孟听音已成功将相老太太收服。
年过七十的相老太太,硬是把孟听音从大厅抱到了餐厅,相淮想去拦,还被瞪了一眼。
餐厅的圆桌被盘子堆得严严实实,全都是相宜爱吃的。
相家人都不善言辞,唯有老太太发了话。
“既然回来了,以前的事就别再想了。”
“相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两个,往后,就老老实实在家里住下吧。”
“霜降,家里人都老了。”
相宜应了声,“好,这次回来不走了。”
“音音的幼儿园我已经联系好了,离家不远。”
她又介绍陈姐:“这位是陈姐,是我从海市带回来的育儿嫂,音音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她帮着我一起照顾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爱怜地看了眼身旁乖乖吃饭的孟听音。
“居然回来了,也离婚了,不如尽快把孩子的姓改过来。”
相宜有些犹豫:“我答应了董总,只要音音一天不改姓,孟家的财产便有她的一份……”
范鸿朗给她剥了只虾,“还是改了吧。”
“孟家都快完蛋了,就算能挺过这次,也不剩多少家产了。”
“为了那三瓜俩枣,让咱家的孩子背着一个外姓,不划算。”
相青点头,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见面礼。
是一纸家族信托。
从孟听音成年开始,每年她都能收到来自信托的五百万。
“知道你手里不缺钱,但这是我跟你爸给音音准备的。”
相淮紧随其后,拿出自己的见面礼。
是相家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笑得温柔:“姑姑姑父从小把我养大,这份恩情我本就还不清,后半辈子只能拼命给你们母女打工了。”
相淮手里的股份本就不多,如今又分了百分之五出来,相宜便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
将来只要她一句话,相淮就得下岗。
相宜明白,这是相淮在变相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当初相青和范鸿朗都不愿打理公司,而相宜对这方面更是不感兴趣,家里才把这个重任交到了他手中。
没有明争暗斗,也没有争权夺利,相家气氛一直融洽。
相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谢谢爸妈,谢谢哥。”
孟听音鼓着腮帮子抬头,跟着道:“谢谢姥姥姥爷,谢谢舅舅。”
童声稚嫩,桌上的人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饭后,相老太太终于开口。
“见面礼都送完了是吧?还有我的呢。”
老太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甩到相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