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丛溪原地走了几步:“你容我想想。让我想想……很快便想到了,医用呼吸机,用什么代替,医用——”
“……”
少年又开始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奇言怪语”了。
赵华容若有所思,平静的打量着他。
景丛溪此人很奇怪,他似乎同寻常的男子大不一样。
赵华容很笃定,他口中偶然吐出来的那些只言片语,有很多都不是大魏朝的东西;她少时便博览群书,所闻甚广,若真如少年所言,他说的是邢州土话,那她绝无可能闻所未闻。
此人言语怪异、身份成谜……
景丛溪见赵华容在打量自己,她不禁脸上一红,一整个窘迫道:“再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就一会儿!”
赵华容见状,不禁莞尔勾唇:“不急,景郎慢想便是。”
“欸!”
景丛溪笑了笑,很是尴尬地道:“好,好……”
赵华容难得见他这般‘方寸大乱’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趣味,就连腿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心道,明明初见他时很是冷漠、一副少年老成,不苟言笑。但他现如今这般,反而更像是一名未经世事的少年模样了。
青涩、稚嫩。会羞涩,会笑……
虞黛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她的心中冷冷哼了一声,不自觉涌出几分快意。
她恨景丛溪,就连陆青浓也跟着一起瞧不起。
被景丛溪自小欺辱的那些日子,每逢到了深夜虞黛便会想起来;她夜里总会睡不着,越想越难以入眠。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不盼着景丛溪能好过的。后来,她甚至还想过亲自动手……只要事情做得隐蔽,毒量下的恰好好处,想来官府也查不出来。
——但她又没胆量赌。
她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被梧州官府所看重、被平民百姓奉若神明,被世家公子倾心爱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人赏赐给她的。
若是忤逆了对方的意思,她不敢保证,现如今所拥有的所有,会不会被那人给尽数收走。
老天爷是何其的不公……
有些人明明做下那般恶事、却都能这般畅快的活着;景丛溪就应该给她跪下、给她磕头、向她真心致歉才对。
而不是在他求着她,为那女人看诊的时候——都是一副居高临下、谈买卖的模样,然后轻而易举地拿出一副“绝世良方”。
但更让虞黛恨的是,是他对那女人的万般在意。
那女人明明只是孟府的罪奴,一个区区奴婢罢了……
但如景丛溪这般混账不堪的东西,却像是浪子回头般——把那低贱的罪奴捧作仙子,奉若神明!
——难道说,只因那罪奴容颜倾世,令他心生倾慕么?
难道姿容一般的女子、便活该被他欺辱打骂、便该死么?
就在虞黛满心愤懑的时刻,就听景丛溪犹豫着问她:“虞小娘子,是不是只要保证在接骨途中,气息通畅,便可以了?”
虞黛笑了:“是。若是你想不出法子,我这里便有一个,只是怕你不愿答应。”
景丛溪犹豫了下,她还是决定先听听虞黛的建议,便道:“你先说来听听……”
“等她昏迷之时,若是呼吸不畅,你可在一旁,为她渡上气息。”虞黛讥讽而笑,“不知你可愿意?”
景丛溪琢磨了一下。
为她渡上气息。
渡上……
……慢慢的,等她渐渐想明白,脸上已然涨红一片。
她下意识去看陆青浓。
只见那矜贵优雅的女子,此时脸颊也微微泛了红,似染了一片好看的红霞。
她似乎害羞了……
四目相对,赵华容只避开她的视线,敛下眸不再看她。
景丛溪轻咳一声,义正辞严道:“我乃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等事!”
说着,她又一本正经的看向虞黛,说道:“回头我为你画上一张图纸,你去铁匠铺照着做,若是真能成——”
虞黛狐疑看向她:“当真可行?”
“非常可行。”景丛溪成竹在胸,缓声道:“但你将来每次用它,赚到银钱,便要分我一份……这不是平白送你的,你这般不慕名利,应当懂我的意思。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