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光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野狼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被兄弟拉着跪倒在地,他们沐浴在光中,呼吸都因激动而颤抖。今天之事势必将被永恒地铭记,在埃特的火炉旁受另一个万年的传唱,但他们中只有少数人抬起了头,去凝视那个金色的轮廓。
而在这批人中,德拉科·钢裔是看得最为清晰的,他甚至隐约看见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帝皇来到他身边。
“鲁斯之子,我请求你保管好那把武器。”他说。“它是凯尔·里多存于世上的最后一物。”
“遵命,全父......”钢裔深深地埋下头去。
“不必如此,抬起头来。”帝皇又说。“我要你见证此事。”
见证什么?答案很快揭晓。
德拉科·钢裔看见,帝皇的形体开始消散,就像凯尔·里多的肉体终于承受不住了似的,但那些金色的光点并未化为虚无,而是飘然而落,融进战士那双黯淡至无以复加的眼中。
霎时间,一抹微小的赤光重新燃起,还带上了鎏金的色泽,犹如日落时天际边缘的最后一道霞光。战士的伤口开始愈合,被钢裔亲手捡回来的右臂与断面再度连结,就连头顶断角也开始重新生长,少了几分狰狞,多了些许王冠般的厚重......
但他没有醒,哪怕伤口已完全愈合。
钢裔下意识地想要问询,但这念头不过才刚刚升起,他耳边便传来了帝皇最后的声音——它听来再也不复此前平静,而是变得艰难,且夹杂着虚弱的喘息,犹如重病将死之人在病榻上的最后一声叹息。
“任何兵刃都有其极限,何况是人?鲁斯之子,他已损耗太多,容他休息片刻吧,这是他应得的权利。”
此言之后,便是彻底的寂静。
钢裔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光枪,呼出一口憋闷许久的气流,随后把枪举起来看了看。
他发现它被保养得非常之好,纵使老旧,也光亮无比。他毫不怀疑这把武器的杀戮能力,虽然它只是激光武器,但在正确的人手中一样能发挥效果。只是,他看着看着,却发现这把枪枪口所指的一块地面上正躺着一小块焦黑的金属。
钢裔弯下腰去把它捡起,入手一片炽热滚烫。
他细看了片刻,发现这其实是一枚徽章熔烂后遗留下来的残骸。绶带早已烧尽,精美的浮雕和铭刻的字句都在金光中消失......
钢裔沉默地将它放入自己武装带上的小腰包里。
狼群围拢而来。
“走吧,带他归巢。”头狼不可置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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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段时间后,奥尔德才惊觉,自己在做梦。
怎会如此?他很是疑惑。他几乎从不做梦,尤其是在成为战士以后,但他的直觉却并不如何排斥这个梦境。
他走在一片滚烫的红沙上。
看样子,这里是座竞技场,或者说角斗场。他想,随后观察四周。
他发现天边悬挂着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而周围高耸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却都是些面貌模糊的黑影,甚至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仿佛并不存在。而在红沙的另一端,一个巨人正和许多具远比他矮小的尸骸躺于一处。他看上去在沉睡,眼泪却在面上肆意流淌。
奥尔德走近看了看,发现他脑后并无半根屠夫之钉。
愿你安息。他想。
“他从前没有得到过半点宁静。”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奥尔德回过头去,看见一袭黑衣的帝皇。他站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似是来参加一场葬礼的。
“他是你的儿子。”奥尔德用陈述句般的语气说道。
“是,这点不错,但是......”帝皇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让一切都归于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奥尔德朝他走去,但没有走入阴影里,而是踩了踩脚下的红沙。
过了一会,他问:“你的状况似乎比前不久好上一些了。”
“并非如此,奥尔德。”帝皇忽然喊出他的名字。“我只是进入了你的梦境而已,因此才能与你沟通、交流......你的心智坚韧异常,远超于其他人。这是我们谈话的基础。”
“若他们有我的力量,或许能做的比我更好。”
“然后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吗?”帝皇反问。“牺牲容易,活着却难,许多人都不乏去死的勇气,却唯独惧怕活下去。”
奥尔德不为所动地说:“我只是做了些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帝皇没有再言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只是沉默。他看上去是有话想说的,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过了一会,他走出那片阴影,来到了阳光下。太阳投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