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秒,它便将这把武器彻底覆盖。纯粹的意志力在其中涌动,硬生生地逼迫这把剑发出了不堪的哀鸣,无数被它束缚的灵魂却在此刻抓到了机会。他们响应了战士沉默的呼唤,为他的意愿添砖加瓦——于是,在下一刻,这把武器在光芒中产生了变化。
战士轻轻地把它握紧。
现在,它看上去不过只是一把剑,一把普通的、宽阔的、巨大的剑。
他举剑贴面。
血神大笑起来,随即竟主动发起了冲锋。
此时,剑刃交加时发出的声音已变得不似钢铁互相碰撞,反倒犹如铁锤与铁砧之间的互相对抗,硝烟、热铁和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战争的化身率先斩出一席流水般的斩击,被战士尽数接下。祂看似落入下风,却在那一瞬间就变了招,立即向前踏步,让剑刃不再有自由斩击的空间,随后翻转手腕,挑动剑身,剑尖直直地刺向战士的咽喉。
战士平静地后仰,躲过这致命的杀招,然后收剑、撞柄,剑柄像钝掉的匕首一样砸向那张脸。祂马上后撤躲过,又在同时发动一记横斩,恰到好处地砸在了战士的剑上,破坏了平衡。
一击得手,祂再无半点仁慈,立即再斩一剑,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再次击中了战士的左肩甲,将它彻底斩断,盔甲、漆黑的甲壳连带着血肉一并飞起,露出其下森白坚硬的骨骼。
鲜血飞溅之间,战士却像是毫无所察一般倒转了剑刃,用一记速度快得惊人的撩斩还以颜色。黄铜色的左臂甲就此粉碎,其下小臂的肌肉被完全切开,鲜血横流不断。
血神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叹息,其中情绪几近于惊奇,而非痛苦或愤怒。
他后退几步,低头看了看左手,然后轻轻握拳,感受着那种虚弱......
片刻后,祂竟用那张抢来的脸露出了一个无比喜悦的狞笑。
他再度举剑冲来。
他们开始不断地挥剑,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绝无任何多余之处,甚至没有半点可供浪费的力量,完全可称势均力敌,于是战斗就此进入以伤换伤的阶段。胸膛被刺穿,肌肉被斩裂,骨头在一次次或势大力沉或迅猛无比的剑刃碰撞中逐渐不堪重负......
深红的熔铁与赤色的双眸彼此对视,其中战意沸腾,满是杀意。
黑剑与巨剑在它们各自主人的挥动下化作了两团好似永不消逝的钢铁风暴,每次交锋都让大地颤抖,偶尔迸出的火光甚至比阿米吉多顿的阳光更加刺眼。恶魔们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这一幕,竟无一头再想着去满足它们原先永不止息的杀戮欲望。
但也正因如此,它们没有发现天空中的阴影。
战士踏碎焦土,那把被他用意志强行摧毁然后又重塑的剑正斩向血神的躯干,而那另外一把剑——那把黑剑——也正落往他的肩膀。
在这无法形容的、被放缓拉长的微不足道的时间中,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均没有选择躲避。
血神的腰腹就此被巨剑碾出了一个骇人的空洞,热腾腾的内脏与碎肉从中往下滚落;而战士已从左肩处几乎被完全斩开,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抬起左手抵挡了一下,此刻恐怕早已被一分为二。
两人在同一个瞬间齐齐抽剑,卷出碎肉断骨,然后在下一刻再次举剑。
言语已不能形容这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能将时间放缓至原先的一百倍,或许便能看个真切,可以看见战士是如何挥剑狂攻的,血神又是如何抵挡的,以及他们那舞步般的脚步......
但一秒钟便是一秒钟,它一分不多、一分不差地结束了,所有曾在此刻响起的剑刃碰撞声全都凝结到了一起,变作一声响彻方圆数百里的沉重闷响。
“轰——!”
烟尘四散,那一秒钟的结果开始显现。
首先是战士,他手里的剑已经碎了,头顶双角也被斩落,右臂自肩膀开始完全消失不见,断面整齐如镜面。可这些与他躯干上的那道几乎将他一分为二的斩痕比起来,便算不得什么了。
然后是血神,他那套完整的黄铜铠甲已碎裂得不成样子,只余些许残片留存。他的双臂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剑痕,让皮肉如花朵一般翻转、绽放,其中早已没有血液流出,肌肉甚至呈现出惨白之色......而他身上最严重的那道伤口上却多出了一只狰狞的左臂。
那是战士的手。
他握住了祂强行塑造出的这幅身躯的脊椎,且已将它捏碎。
恐虐笑了,双眼依旧明亮,却主动选择了放弃,没有再让周遭无处不在的邪恶之力治疗这具木偶的躯壳。祂甚至在恶魔们齐声的咆哮声中主动选择了远离,战士能清楚地感知到此事——祂的意志正逐渐淡去。
但这不是结束。
你明白的吧?恐虐笑着询问。你知道它还会回来,就算它不愿战